有些事情改变了，有的不——428感想

Hugo Teng摄

1998年烈火末熄运动掀开帷幕，那也是我初次走上街头的开始。我不算是特别积极的参与者，而是选择性参与一些集会，包括安华被捕前后的几场游行、2006年的反汽油涨价集会，2009年反ISA示威等。

在2010年以前，所有的集会或游行，很少看到华人，乃至我和朋友的出现，常会迎来马来人的感谢。那个时候，参与集会的华人，多是政党成员、社运分子和非政府组织。

当我还在报馆副刊组工作的时候，我出席集会之前，会有人建议我把记者证带上，作为保护符。我并没有这样做，我觉得人民有权上街集会表达心声，不管什么人，理应受到保护。而当时，我的副刊同事之中，没有人参与过集会，我也不邀请他们一起去，因为去和不去，是个人的选择，民众的社会醒觉不是靠强迫的，但我难免还是有点遗憾，觉得大家都立场都一致，为什么他们的权利就应该让别人去争取而不身体力行。

后来，一场又一场的游行集会，变得越来越频密，在获得面子书的推波助澜下，尤其是干净选举1.0开始，华人对参与集会的态度有所改变，我也看见过去不参加集会的前同事，竟然变成积极分子，在面子书上呼吁民众参与，甚至为自己的出席而感到骄傲。

还有，过去那些强调“音乐是音乐，政治是政治”的音乐人，也受到了感召，投身到社会运动当中，积极推动改革。

这些改变，是一场又一场的游行集会长年铺陈和积累下来的动力，让人们看到改变的迫切，以及身为公民应该履行的责任。集会也不再被“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国家稳定”等罪名绑架，人民清楚知道谁才是国家的罪魁祸首，参与者实际是爱国者。

从干净选举1.0开始，华人出现在集会的比率节节上升，昨天428的集会，我听见一个马来人在打电话和朋友报告现况的时候说：“华人很多！”我环顾四周，发现华人似乎是大多数，穿黄衣绿衣的，年轻人很多，也有年长者，而过去，年长者往往是阻止年轻人参与的一群，因为他们是家长，担心孩子的安危，可是现在，他们却为了下一代，不再置身度外，察觉到保护孩子，就应该先改变环境，那才是永久的安全承诺。

我们看到了改变。美好的改变！

可是，有的事情却没有改变。

打从我参加的第一场集会开始，我就没有少过被催泪弹和水炮车攻击的体验。吸入过催泪弹烟气的人都晓得那有多痛苦，被水炮车的辣椒毒水沾身有多毒害，可是也要感谢这些攻击，让人们见证了强权者的野蛮，并激起更多人的不忿，信念也因此被磨练得更坚强。现在，人们依然害怕催泪弹和水炮车，但人们也萌生了这样的念头：来吧，你喷射越多，你倒台的时日也越近！抱着这样的念头，人们有了迎接催泪弹和水炮车的勇气，也知道这是凸显强权者蛮横和丑陋的一面，他们今天把我们弄得不成人形，有一天我们也会让他们失去政权而痛苦得不成人形。

那天在面子书看见一个网民写道：我们不是看到了希望而坚持，而是坚持了才看到希望。我觉得这句话写得特别好，只要我们坚持，那么水炮车你继续喷吧，催泪弹你继续射吧，警察你继续打人吧，我们等着和追求的希望，有一天会把你们的暴行变成失望的结果，不要忘记，人民当家，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改变的事情，我们要持续发扬。未改变的，我们坚持，就会看到希望。为昨天出席428的民众，鼓掌。

尽信（面子）书不如无书

前阵子有个报告，说经常上面子书的人，会把别人的幸福放大来看，并觉得自己过得不如他人好。

在面子书那个拥挤的乐园里，大家都争相分享，以换取更多的“赞”而满足。我们看到多许多人光鲜的一面，不管生活还是爱情，仿佛都经营得很美满，就算偶有不如意，宣泄一番也总有朋友留言安慰，一点也不孤单。

我也是面子书常客，我从来只分享可以公开的事情或经历，加上一些心得和感想，不利用它来埋怨生活，也不把懊恼的生活琐事上传，比如去了一家招待很差的餐厅后痛骂一番再公告天下是哪家餐厅，又或者是和谁意见不合找人来评理，也不因为某个打击就急着公布等人来安慰。这些事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言堂，况且谁在乎呢？那些按赞或留言支持的，也是不在乎的，你傻不到那个地步吧？

因此，我的面子书，还有部落格，没有不满的宣泄（除了控诉政府和不公社会现象外）。透过网络世界留意我的人，必然也产生一种印象，仿佛我的生活都是美好无比，多姿多彩，丰富有趣，没有苦恼。

实际如此吗？你不会有答案，不是我要隐藏什么，而是我没这么重要，世界那么多事情等着关注，个人情绪或生活上的不如意，显得轻如鸿毛。

这座城市，谁不寂寞？谁没有难言之隐？谁没有伤痛？谁没有无力感？谁没有瞬间产生过就此一了百了的轻生念头？

没有谁。

个性造就一切吧。有人选择扒光外衣赤裸裸公开自己，却未必得到坦诚的回抱；有人“扬乐隐悲”，伤口自己躲起来舔，站出来又是好汉一条；有人什么都不在乎，只关心有多少人来关心自己，在网络世界自说自话；最终，我们看到的，都是别人要我们看到的。

我也一样，我选择要你看到什么，你就看到什么。

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吧？

2011年尼泊尔健行短片

影片是去年和队友们前往尼泊尔健行的记录，那是一趟用脚步丈量高度的旅程。

队友当中，每个人体力不一，尤其是惠婷，她身高不如常人，我们走一步，她则需要跨两步，完成这一趟健行之旅，她有深深的感动，发现自己要挑战的其实不是高度，而是信念。

还有秀仪，抱病去尼泊尔，丈夫和母亲都不赞同她的决定，但她说自己奉献给家庭十多年，从来没有放过假，而尼泊尔的召唤，更像是一次的朝圣，不仅仅是一个悠闲假期。

有人站在荒芜的高山上，哭了，只因为大地的力量冲击了他们，这样的情形，我也时而会有，我不会嘲笑他们太感性，因为越是艰难的旅程，越是让人内心敏感，感受也因此特别细腻起来。

影片也许只记录了我们的欢乐，不过我确实忘记了当时的艰辛和汗水。至于当中的体会与启发，想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领悟。这次借用舒国治在<流浪的艺术>一文里所说的“走路是所有旅行形式中最本质的一环”——尼泊尔健行，让我们用最本质的方式去亲近大山，而不是去征服它。

蚂蚁的旅行

朋友的儿子很会造句，当我看见他为“旅行”一词造的句，眼睛顿时一亮：“蚂蚁每天都在旅行，因为它们每天走很多的路。”

原来，对这个小孩来说，旅行的定义，首先不是去玩、去看风景，而是走很多的路。还有，我们以为蚂蚁时时刻刻都忙碌工作，他却看见蚂蚁每天都在旅途中前进。

走路原本是人类最原始的前进方式，也是看世界的途径，来到今日，我们平日走路最多的时候，恐怕是到商场去shopping。而当我们工作的时候，或奔波当儿，我们很少会以旅行的心情来看待，我们名副其实只是一只工蚁，汲汲营营忽略了周边风景。

旅行，其实是一种心境。你可以选择做一只工蚁，偶尔放假买一张机票去放松自己，若说是充电，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工作而暂时调剂一下心情而已。你也可以选择做一只每天都旅行的蚂蚁，每日驾车途中、见客户的路上、去吃午餐的短程徒步，都可以像旅行的时候那样，发现美好的事物和风景，心境抒怀且惬意。

也有的人，即使在真实的旅途中，也还是一只工蚁。他们忙着赶路、忙着用最短时间看最多东西、忙着消费、忙着和同行的团友说话而不是和当地人交流、忙着拍到此一游的留念照……回家后，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也没有故事可以分享，充其量只是在世界地图版图上多了一个征服点，插旗昭告天下自己走了多少地方，就此打上句号。

美学大师蒋勋说：“旅游不只是看，而是找到自己内在，最美的东西。外在风景，其实是你自己的心情。所以壮游绝对不只是向外观察，而是向内的反省。”

去旅行要内心反省？很多人恐怕对此说法哗然，好端端的，出去走一趟要这么沉重？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把工作当旅行，把旅行当作交功课，你愿意吗？工蚁不会思考前进的意义，所以它们只能按照本能的前进，循规蹈矩走完一生，却无法体会人生的意义。旅行却不一样，是一趟逆向的行走，把你置放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打破每日常规，给你新的体验和冲击，而你需要学习的，首先是如何在陌生的旅途中学会走路。

一个小孩的“蚂蚁旅行论”，竟然提示了我们一个很高的人生境界。在路上，不管是人生岁月，还是旅行途中，就做一个小孩吧，不要做工蚁。

讲座短片

已经4月中，这个月还没有写过一篇博文，主要是忙着办LevArt的“同游乐”讲座，准备讲座材料，然后和几个伙伴南下北上，于是耽搁了部落格的更新。

在这里和大家分享我们槟城站的讲座短片，那是昇杰采用了一个纪念默剧大师卓别林123岁诞辰而设的apps所录制的，只用手机随性地摄录和剪接，没有太多设想，就纯粹好玩，我们看了也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