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凯特琳区的其中一个村子一景 |
圣凯特琳区一天黑,气温骤降,我感觉已降到至少零度,简陋的房间没有暖气供应,躺在冰冷的床上盖上两层厚被子,身体要好久才能暖下来。
倒是房外空地上搭设的帐篷,每晚生火,旅馆负责人和附近其他与之相熟的朋友,以及住客,都喜欢窝在热烘烘的帐篷内取暖、喝贝都因茶、闲聊、唱歌,那情景倒有点像游牧民族的聚会。
我遇到很多贝都因人,但他们都不再是传统的游民——有的投入旅游行业,有的已定居在特定村子,不再逐水草而居。现在提起贝都因人,更多像是一个“卖点”,去一趟骆驼游,住帐篷,就说是体验贝都因人的生活;一说自己是贝都因人,仿佛就在标榜一种身份,告示你他们才是属于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 骆驼随处可见,小孩都在沙地上玩乐 |
当我走进圣凯特琳区附近的村庄,我其实不太分得出哪些人是贝都因人,因为他们的衣着打扮,和其他埃及人没分别,包括女人,都戴上了头巾,甚至把自己包裹得只剩下眼睛,轻易不上街,因此更难察觉她们究竟是哪一族人。
我以为,只要有机会走进这些女人的家,就有机会看见她们掀开黑袍,展露内里或华丽、或时髦的衣着,这是我们对“阿拉伯世界”的女人的一般认知,总觉得她们的黑袍底下,要不是名牌披挂,就是与外袍反差特大的装扮。
可是,西奈半岛的女人,显然轻易不展露颜面和“内在美”,哪怕她们都处在女人的圈子里。
那天,在村子里闲逛,和孩子们东拉西扯一番后,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节奏强烈的流行歌曲(是阿拉伯歌曲,只凭感觉认为那是流行歌曲),透过扬声器响亮传送。我和我妹随着歌声来到了一间小屋,发现里面很热闹,有很多妇女和小孩,有人微笑欢迎我们进入。
走进屋里,进入一个小小的露天院子,角落一边有两个十来岁、未成年的男孩在操控音响,他们很随性,一首歌放到一半,感觉不合口味,即刻就腰斩换下一首曲目,但有时候下一首也未必合适,就一直跳过,直到他们找到喜欢的歌曲才继续播下去。
院子挤满了人,都是妇女和小孩。小孩在院子中央随歌起舞,小小年纪已懂得扭腰摆臀,作出诱人的舞姿,想来个个都是肚皮舞高手。至于女人,大多数坐在墙边,一身的黑袍,遮住了脸庞,露出眼睛,看不见她们究竟是欢乐还是严肃。院子里是女人的世界,只有未成年男孩可以进入,但在这样的环境底下,我还是没看见女人们“解放”。
| 跳舞的大多都是小女孩 |
| 偷拍的照片,头戴面纱的女人拥有一个山寨版香奈儿包包 |
我其实走进了一场婚宴派对,但不见新娘和新郎。院子就是舞池,欢乐的小孩或少女在那儿起劲地扭摆身躯,年纪长一点的女人,都只坐在一旁,或看顾小孩,或和旁人闲聊。我知道不能拍照,但还是忍不住把相机放在腿上,食指放到快门按键上,假装随着音乐摇晃脑袋,然后轻轻按下快门,期望能把难得的一景拍摄下来。后来查看照片,发现大多只拍到小女孩,仿佛参加了一个小孩的生日派对似的。
我们坐下不久,就被许多小孩拉起身与她们一起跳舞。我可不会像她们那样柔顺地扭动臀部,只好乱舞动作出滑稽的动作,逗她们开心。后来我索性按自己的创意,教她们随我起舞,结果小孩都乐得缠着我,大家一起乱跳。
| 这两个少女倒是主动要我帮她们拍照 |
跳跳坐坐好长一段时间,眼看快天黑,院子忽然有所骚动,只见大伙儿开始涌向一间刚被开了锁的小房间,我好奇跟着大伙儿进房,才发现身穿白色婚纱的新娘原来一直被锁在房间内。新娘没有遮掩脸庞,她身着西式婚纱,头戴皇冠薄纱,脸上是浓妆。我感到奇怪,为什麽只有新娘可以如此“公开亮相”,难道只有出嫁那天才可以暂时“解放”?我没有得到答案。
亲友们争相为新娘拍照(我再次纳闷,别的女人不可拍,新娘倒是可以任拍?),也恭贺她。不久,新郎的车队到来,在院子外头等候,一个看似是新娘的男亲属进入房间,将她领出去,把她送进车里,其他亲属也被安置在不同的车子里,然后有人鸣枪,也不朝空开,而是往前方开,“砰”一声吓了我一跳。开了几枪,车队全体开动,终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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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直被锁在房间内的新娘 |
热闹的气氛顿时消失,小屋安静下来,村子也沉浸在夜色中。我和我妹迎着冷风,准备去吃晚餐,之后再回到生了火的帐篷取暖。
这场婚宴,没有让我看见女人们的“真面目”(除了新娘),倒是我自己,被几个小孩用我的围巾,将我的头和脸包成她们那样,回看照片,我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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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装扮成伊斯兰妇女 |



2 评论:
头巾面纱的背后,是封建的男权主义。
说到内在美,我们在叙利亚的Damascus和Aleppo 市场(souk) 倒有一段奇特的经验。原来,叙利亚是中东地区出产女人内在美的圣地。款式花样远远超过我能想象的,也摆在街头光明正大的买与卖。大家都坦荡荡,反而是我们不好意思拍相,太震荡,也怕冒犯!回来以后马上后悔。
有兴趣可以看看这篇很有意思的报导和分析
http://news.bbc.co.uk/2/hi/7786564.s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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