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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No Problem
华夏地理5月号的专题,是由梁文道撰写的《印度:走进佛陀的故乡》。内容就不提了,只是当看到梁文道写到“但凡有人和你说‘OK’或者‘No Problem’,那就表示问题一定要发生”时,我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这应该是大多数人在印度旅游时学到的第一堂课。明天,我将再次出发印度,也再次“学以致用”,领教No Problem的含义,并想办法应付“一定要发生”的可预知局面。
一如中国人在被催促快点而随口回应“马上”一样,印度的“No Problem”也成为很有地方代表性的“口头禅”。他们说得不假思索,听多了,我渐渐也麻木,也自然会联想到事情一定不如对方所承诺的,而这往往成真。因此,我的麻木,是对即将发生的问题麻木。
你想和对方理论?那是不可能的。有一次,我因为住房问题而和旅舍负责人争论,他们要多算我一天的房钱,彼此说来说去,气氛越来越差,最后我因为要赶火车没有时间跟对方耗下去,只好给了他们要的房钱,然后气冲冲跳上三轮摩的,朝火车站出发。一上了车,我即刻就气消了,因为我想到,要斗赢印度人?怎么可能!因此,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心烦,要认清现实啊!
那一次的经验,让我惊讶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转眼就心情平伏,情绪一点都不受影响,还可以很愉快地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还有许多相似的经历,都在在地加深我对No Problem的印象,不过既然我可以在问题发生后依然愉快地继续在印度游走,在此也就不赘言多说了。
写至此,就收到比我提前一天去印度打点团队事情的伙伴的短信,内容如下:明天晚上10点接机,对方说 no problem。
Oh No!
2011年10月11日星期二
青藏列车
我其实很害怕长时间赶路,不管是坐飞机,还是搭巴士、火车、大船小船,只要是长途交通,我就觉得时间很难熬。这其中,又以搭乘长途航班最为难受,一超过5小时,我就想跳机,终结此生。
因此,当我在拉萨火车站跳上T24列车的时候,心里很是不安,不晓得这趟以成都为终点站、全程3360公里、长达43小时的火车,将把我折腾得什麽样。
虽然很排斥坐长途车,可是青藏铁路自2007年开通以来,我就想着要坐一趟青藏列车,体验一下这趟以高难度工程闻名的高原铁路之旅。
有关青藏铁路的纪录片,看了好些。其实打从1920年孙中山发表了《实业计划》而提出高原铁路规划开始,之后历经研究阶段,再到分阶段动工至今,青藏铁路的发展已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
青藏铁路起始于青海的西宁,先是向西行,之后南折到达格尔木,经由格尔木攀上昆仑山,穿越可可西里,经过唐古拉山后进入西藏的安多、那曲、当雄,最终抵达拉萨。铁路线全长1956公里。
要建设这段铁路,面对非常巨大的难题,其中包括高寒缺氧(平均海拔3700米,最低气温达-40℃,每吸一口气得到的氧气只有平地上的40%左右,严重影响施工人员的安全),多年冻土(夏天会融化),生态脆弱(珍贵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和迁徙通道在建设范围内),以及建设地段处于地震带。
要解决以上的主要问题,以及建立相关防护设施,耗费许多精力、时间及金钱,相关研究人员和科学家的奉献是伟大的。我就从纪录片里头看见,五六十年代,为了记录常年温度,科研人员驻守在高原那鸟不拉屎的寒冷地方,孤独地工作,按时测量温度,然后记录,长年累月固守岗位,没有娱乐没有说话的对象;黑白荧幕里头下着雪,遍地的白雪,白得让人感觉凄凉。我想象自己在那种环境下工作和生活,心如冰镇。
所以,我觉得,乘坐青藏列车,其实也是向所有投入了相关工程的人员致敬,包括建筑工人、科研人员、决策者以及推动者。
由于路途遥远,我和旅伴们都买了软卧,也是最好的车厢位。此列车(拉萨—成都),分软卧、硬卧和硬座,价钱各异,最便宜的硬座三百多人民币,而软卧的价钱已经媲美机票,要千多人民币。
软卧是4个床位一个包厢,分上下铺,床垫是柔软的,有清洁的枕头和棉被。靠窗有一张固定的小壁桌,桌上放了一个热水壶,供乘客取热水用。床边上方设有挂钩和收纳网架,方便乘客将外套挂好和置放其他物件。嵌入式电视机在床脚那端,可是我们上车后才知道电视机已失修,无法观看任何节目。上铺还有一个壁柜,可放行李,下铺的行李则可塞在床底下。还有,桌子底下有插座,不过不供应电源,直到我们向工作人员要求,才开放电源给我们的电子用品充电。
靠门处,有一个转钮,在特定时候钮开,会听见播报员介绍所经之处,包括相关工程建设和景点特色,有时候也播放音乐。床头还有一个供氧口,我时不时伸手过去查看是否有氧气输出,却感觉不到,不晓得是否如同电视机一样,早就失去功能。而我和旅伴们不觉得缺氧,也许是早就在西藏地区游玩了一段时间,已经对高山症免疫了。
我们每人还获得一双拖鞋,把自己的鞋子脱了穿上拖鞋,一如在家那样。我自己则准备了两本书,打算以阅读来消磨时间。只是没想到,更多的时候,我和旅伴们闲聊打发了大部分时间。窗外的景色也让我捉着相机不放,看景也成了最好消磨时间的“娱乐”。所以,43小时其实并不难过。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餐厅只在吃饭时间开放,早午晚餐时间一过,不让人坐在那里闲聊。餐厅的食物既不好吃也很贵,服务也差,服务员非常不友善,问她问题头也不抬,一副别烦我的模样。车上也不卖泡面,害得我们没准备只好光顾“黑店”。等到第二天,停站点才有小贩摊,我们后来冲下车采购干粮的模样,一如鬼门关大开涌出了一群饿鬼般,叫人见了发笑。
每节车厢都有一个厕所,厕所外头有两个洗脸盆,刷牙洗脸就在那里解决。车厢另一头则有一台热水器,24小时供应热水。
我最喜欢晚上半坐半躺在床上,开了壁灯,在晕黄的灯光下看书。看累了,平躺下来,透过窗户可仰望上空的星星,随着火车的摇摆,渐渐进入梦乡。
直至抵达成都,我都没有涌起想跳车的冲动,甚至有点遗憾这么快就到终点站。看来,如果过程有趣又舒服,我其实并不那么怕长途交通。下一次,我要挑战西伯利亚铁路了。
2011年10月8日星期六
张扬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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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老师和三年级班学生合照 |
在西藏,我们做了一件出发点原本是善意的事,结果被张扬后反而搞得很尴尬。
话说我们一行人计划到了西藏,在当地购买一些铅笔、簿子、彩色笔等文具,想说看途经什麽地方,将之捐给学校的学生。
后来我们在林芝八一镇某家文具店采购了一些文具,共每件50份,搬到车尾放着,等有机会就送出去。前面几天一直没时间,也没遇到学校,直到离开加查的早上,托司机的带领,我们终于来到了一所小学。
一来到这所小学的门口,我们心里就打了一个突,我转头跟司机说:“这所小学规模很大,看起来不怎么需要我们的捐赠品咧。”司机回答说,政府建的学校看起来都不错,但里面的学生来自5个县,很多是寄宿生,家里是很穷的。
他这样说,我们只好捧着买好的文具走进校门口。可是我们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感觉手上的文具太寒酸了,远远还看见老师已经安排学生出来排队领“礼物”了,我们一行人更是胆怯起来。
“怎么办?学生在集合了,天啊!我们能不能只交给老师就好了。”
“你看你看,好多的学生啊!怎么够分啊?”
我们一行人在校门口踌躇着是否要进校园内,那副模样反而好像是做错事的学生,担心被老师处罚似的不敢向前走一步,甚至想转身就逃,真是窝囊得可以。
司机看我们想逃,赶紧安慰说:“没事,没事。老师只是召集三年级的学生,不是全校。”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由我这个“领导”代表大家走上台阶,和两个年轻的老师握手,然后转身面对已排列整齐的学生队伍,傻笑。
“喂!致辞啊!”队友提醒我。
天啊!我这真是被摆上台了。
“唔……嗯……同学们,大家好。我们是来自马来西亚的朋友,你们知道马来西亚在哪里吗?”台下鸦雀无声,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唔……嗯……我们带来了一些礼物,要送给你们。嗯……你们要好好用功读书。”哇!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自己会讲这种话——自己都没有好好用功读书,现在却站在高处劝勉人家,能不脸红吗?
Abang拿着相机,也不好意思拍太多照片,他后来说,给那么一点东西,好像趁机要来拍照,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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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脸尴尬站在两个年轻老师旁边向学生致辞 |
好不容匆匆致辞完毕,公式化地再拍一张与师生的全体照,接着我迫不及待走下阶梯,只想赶紧离开。偏偏有几个队友,难耐好奇心,走到了人家的食堂,看孩子们吃什麽早餐。一看之下,发现还挺丰富有营养的,搞得还未吃早餐的他们口水直流,竟然试探性地问学生道:“你们吃得完吗?”看,送那么少东西,还想抢人家的食物,你说这像话吗?
此次的行善之举,即尴尬又好笑。都说了,行善要低调,一张扬,就变样咯!
2011年10月7日星期五
辩经
我阅读钱文忠的《玄奘西游记》时,当看到玄奘在曲女城(现印度的Kanauj邦)的法会上面对上千佛教学者,并任人问难,挑战其智慧与学问,最终驳倒所有问题而名震印度,第一次了解到辩经的激烈。
辩经起源于印度,那也是早期宗派显示实力并争取民众的方式之一。所谓辩经,就是一场类似擂台赛的辩论,答辩者必须回答发问者所抛出的问题(必须不假思索,不能有任何停顿时间思考),而发问者可能不止一人,像玄奘在曲女国就被一个接一个的发问者车轮战般挑战,直至众人折服于答辩者,无人再发问为止。当时印度的辩经,状况非常惨烈,被问倒的话,等于是失败者,有人会改换门派,拜胜利者为师,但也有人因此不惜自杀或自残身躯。相反,胜利者则一战成名,获得国王的推崇和大量布施,同时迎来更多的信徒。
辩经之后传入西藏,成为藏传佛教教学的重要环节,是僧人必学习的一门功课。辩经可分一答辩对一发问、一答辩对多位发问、或多位答辩对一发问,并多数在户外露天场所举行。
以上资料,都是从书上或网络上了解到的。直至到了西藏桑耶寺,我才生平第一次看到了辩经。
| 桑耶寺,西藏最早的寺庙 |
我参观完桑耶寺的主寺庙后,围绕着寺庙周围转,之后听见后院那里传来叱喝声,伴随的还有击掌声,因好奇而趋前探个究竟,结果就看见了一组组分坐的僧人,在树下练习辩经。
虽然那不是正式的辩经法会,但对我这个外行人来说,也已经相当有趣。只见每一组的僧人各有表现,就如之前所提到的,有数个答辩者共同回应问题,也有一答辩对一群发问者的。每当辩经进行到激烈的时候,僧人会击掌敲拳助威,也有的来回踱步,一旦回应不当,随时就被嘘声奚落取笑,整个场面闹哄哄的,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开着什麽讨伐大会。
| 僧人在寺庙后院练习辩经 |
| 答辩者要不假思索回答发问者的问题 |
我来回走动,僧人们专心自己的辩论,也没太理会我。我兴趣盎然地观看眼前的一幕,只恨自己听不懂藏语,不晓得他们问什麽问题,答辩人又如何展现自己的急智。每当看见其中一个僧人激动地反掌互拍作出调侃人的表情,好像在骂粗话似的,我就觉得好笑。事实上,辩经要有一定的逻辑,并不是无理的争执,而是要言之有据,通过反复辩厘清佛教真义,增进思辨,并贯通佛法。
| 辩经时动作多多的僧人 |
看了辩经的过程,忽然觉得,国会不也是那样吗?辩论有时,反击有时,掌声有时,嘘声有时,据理力争有时,无言以对有时……至于厘清了什麽问题,就难说了。
2011年10月2日星期日
西藏路况
从贡嘎机场到拉萨市,接我们的越野一路行驶在新建的高速公路上。之后离开拉萨前往林芝地区,虽然途径高山地带,车流量也少,可是公路建设都很完善。只是偶尔经过农庄,会被一大群的牦牛忽然挡了去路,车子被迫慢行,司机还要不断按喇叭,等牛群退到一边才能继续上路。
起初几天,我们的行程都很顺利。等到我们从鲁朗前往波密的时候,情况稍有不同。这段路,没有柏油路,而且是非常狭窄的土坡路。蜿蜒的山路,一旦大卡车在转弯角与相反方向的车子相遇,往往就因空间有限而双双卡住了,导致后方的车也被堵着,纷纷动弹不得。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其他司机下车调节,指挥“罪魁祸首”的司机摆动车子,或退或摆向悬崖边,腾出一些空间,好让卡住的车子能从困境中解脱,舒缓后方的交通。
虽然耽误了上路时间,但从中看见司机们发挥互助的精神,被堵着的其他人也很体谅这种无法避免的路况,一副包容的神情,我也气定神闲,毫不焦躁。
以为过了这段路就没事了,怎知天黑还未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们再次被堵着了。只见所有的车,一辆接一辆息了引擎,“按兵不动”在路边停歇下来,前方却没有车子过来。一问之下,才获知不远处有大石坠落马路,救援队伍正在炸石,因此双边交通都瘫痪了。
难得遇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意外,我和游伴们反而有点惊喜,看来游客和当地人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当地人是什麽心态呢?只见当地人一发现堵车,即刻也发现了商机,快速地搭起临时食摊,勤快地生火烧水,同时把泡面和干粮摆出来,等着饿肚子的司机和乘客光顾。
当时下着毛毛雨,前路不明,我们真的很庆幸漆黑之中能有热食暖肚。大伙儿围聚在大伞下,唰唰声吃泡面,还有人把带来的美碌取出来泡,分给大家喝,发挥有难同当的守望精神,并等待着通车的好消息到来。
那晚之后,没有再发生让人“惊喜”的意外。不过,还有一段路,也相当刺激,就是前往加查和泽当的两天路程,一路烟尘滚滚,险峻的高山山路,车子一开过,后面必然扬起烟尘,跟在后头的车一定要关窗,不然里面的乘客肯定被扑面而来的沙尘搞得“灰头土脸”。可是,一路的风景真是壮阔和美得不像话,我们走走停停,多数时候都在高山口歇息,那时候就是俯瞰连绵大山的最佳时机。
在旅途路上,不一定要时刻“平坦顺畅”,有时候“崎岖不平”反而更有趣,也让旅途拥有更多体验。不过,如果是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我就是当地人了,最好不要给我发生意外而堵车,我会抓狂的!
2011年10月1日星期六
玛吉阿米 m a k y e a m e
在东方高高的山巅
每当升起明月皎颜
那玛吉阿米的笑脸
会冉冉浮现在心田
大约三百年前,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在一座小楼里见到了一位如月亮般纯洁的少女,顿时心生爱恋,可惜之后却没能再重逢相遇。仓央嘉措写了这么一首情诗追忆少女,并称她为玛吉阿米,即圣洁的母亲,因为在藏族人的审美观之中,母亲是女性美的化身,是最美丽的女人。
我在拉萨八廓街与玛吉阿米不期而遇。我听闻过玛吉阿米,但没放在心上,那天逛完大昭寺,正值中午,肚子饿了起来,想说去找吃的,怎知转了几转,忽然看见土黄色的玛吉阿米就在眼前耸立,接着又和原本四处分散的团友们碰到了一块儿,好像说好了要在此相聚似的,其实都是碰巧遇上,感觉真是有点玄。
玛吉阿米,其实是一家餐厅,据说当年仓央嘉措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那位让他念念不忘的少女。餐厅创始人泽郎王清因被这栋建筑的故事吸引而注资其中,将之变成充满藏族风味的餐厅,之后还发展成品牌连锁店,分别在北京和昆明都有分店。
我们一行人都不作他想,一同迈步进入玛吉阿米的门口,然后从陡峭的狭窄楼梯登上楼顶的天台,从那里可俯瞰八廓东街和南街,视觉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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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临离开前才拍的照,巅峰时间已过,食客减少了 |
楼顶坐满了食客,其中不乏欧美游客。天台中间置放了书架,架上是一本一本的留言簿,写满了世界各地游客的留言和感想。坐下来后,打开侍者递来的餐牌,发现多是经改良趋西化的藏餐、尼泊尔和印度餐。大伙儿各自点餐,侍者忙碌招待,手脚勤快,想来这是每天应付大量慕名而来的食客和游客而日久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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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本地留言簿,写满了世界各地游客的感想 |
等食物纷纷上桌,精美的呈现已让大伙儿食欲大增,品尝之后还真不赖,是味觉与视觉并重的佳肴。当时只记得忙着吃,不但吃自己的份儿,还抢着吃别人的,反正大家把盘子传来传去,分着吃,导致我都忘了那些佳肴的名称。最记得的是乳酪蛋糕,浓郁的特制乳酪味儿,非常好吃。好像还有玉米泥也不错。
如果想静下来喝咖啡,二楼更适合一些,那里摆设了一组组的沙发,窗户洒进来的阳光让所有人与物都变成剪影,营造了沉静慵懒的气氛。而外头,八廓街人来人往,天正蓝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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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静区,适合闲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