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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7日星期三

花田


去年春天到成都,想到郊外看油菜花田不果。还有泰国Lop Buri每年年尾盛开的向日葵,也一直想看但没成行。

到了新疆,却一次过把油菜花和向日葵花田给看足了,真是高兴。

在新疆,但凡美景,都难逃过收门票的关卡。幸好向日葵和油菜花都种在路边,只要不在高速公路上,随时可以下车,走进花圃,“一亲芳泽”。

从巴里坤前往奇台路上,第一次看见了向日葵花田,黄灿灿的汪洋一片,叫人看了好不兴奋。之后在伊犁地区也看到好些,可是看多了,不禁产生一个疑问:怎么看到的向日葵的花盘都朝东呢?和我们印象中只面向太阳的向日葵不同。

后来上网查资料,才发现我们过去对向日葵的印象竟然是错误的。根据资料,向日葵从发芽到花盘盛开之前这一段时间,的确是向日的,其叶子和花盘在白天追随太阳从东转向西,不过并非即时的跟随,植物学家测量过,其花盘的指向落后太阳大约12度,即48分钟。太阳下山后,向日葵的花盘又慢慢往回摆,在大约凌晨3点时,又朝向东方等待太阳升起。但是,花盘一旦盛开后,就不再向日转动,而是固定朝向东方了。

因此,我看到的都是盛开的向日葵,也就是成长后不再随太阳而转动的向日葵。要不是此行,我至今还不知道这个原理。

等到了昭苏,看到油菜花就在天山下随风摇曳,一片花海与雪山遥相辉映,美景如斯,叫我流连忘返。

昭苏县是新疆最大的油菜产区,其种植面积达80~90万亩,占全疆油菜种植面积的40%左右。你们可以想象,一路的油菜花田是多么地壮阔,叫人看了简直心花怒放。

我不算是“花痴”,但看见成片盛开的花海,还是让我感到非常的满足,也弥补了我过往一直想看大片大片的花田而未果的遗憾。


2011年7月24日星期日

七五之后

七五才过不久,就来到了新疆。

当年暴乱发生时,朋友S还在乌鲁木齐生活与工作。那时候,网络消息满天飞,试图联络S不果,问她家人,也说电话难打。好长的一段时间,S消失在msn上,等她再出现的时候,状态栏如此写道:“我还活着。”

七五事件,最终导致S放弃了乌鲁木齐的事业,回到马来西亚自己的家,而这个家,她自中学毕业后到台湾留学,结婚生子离婚,再辗转到中国大陆各城市工作,早已陌生,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新疆人能从头开始吗?我搭乘出租车,汉人司机说他现在都不吃馕饼,那可是维吾尔人、也是新疆最代表性的食物。这位司机,和那些后来不再光顾维吾尔人开的饭馆有着同样的情绪——生气!

导游黄勇在讲解七五的时候,避重就轻,把问题归咎于新疆发展落后,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却供给给其他先进城市,导致新疆人心有不满,说七五过后,当局正视相关问题,开始大力发展新疆。我后来还是忍不住问他对热比娅的看法,也就是那个被中国指策谋七五动乱的颠覆份子。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这样说:“热比娅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和许多中国人一样,黄认同中国需要一个集权政党来管制庞大与复杂的国土,并以几千年来的皇帝制历史以证明他的论点。都说中国乱了几百年,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十年,没有什麽比安定、能吃上一口安乐饭更为重要。

相对我们外来者,十来天无法上面子书、推特等网站,加上想了解净选盟游行的消息而无法开启当今大马网站,难免痛斥中国当局封锁与外界的联系,没有民主和言论自由可言。

维稳,是目前中国最大的目标,尤其在新疆和西藏这两个敏感地区,更是被紧盯不能松懈。身为游客,我却感受到少数民族和汉人之间的分歧也在加深。比如那天到了伊宁,想去维吾尔人聚居的汉人街逛逛(多讽刺,汉人街没有汉人),向店员问路,她第一个反应是:“你们不怕吗?”这足以证明,汉人是少有到维吾尔人地区走动的,甚至害怕前往。

以丝绸之路闻名的新疆,曾经是多元文化的交汇地,如今依然,但潜藏着不安,而选择以强压手段压制着,或寄望发展改善经济能安抚躁动的心,相信很多人还是会担心下一次的爆发不知什麽时候会再次降临。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新疆之际,和田传来恐怖袭击,公安局被炸,维吾尔人再次成为焦点,而背后的导火线,还是七五。

当我挥挥手向新疆道再见的时候,馕饼的芳香还留在齿间,那醇厚的伊宁老窖白酒,还留在肚里余温未散,新疆人的面孔,从哈萨克人、汉人、回族、维吾尔人……一一在我脑海闪过,对我来说,他们都是组成新疆的美丽面孔,建构丰富文化的一份子。


2011年7月22日星期五

新疆黄潮


7月8日,围城开始,我不断打电话提醒队友们提前出门去机场,以免在路上被拦阻耽误了登机时间。

下午,惯用的机场德士司机打电话通知我他赶不急来接我了,因为路堵得厉害,只好叫他的另一个同行来接我。司机到来之后,说得用另一条路去机场,就是往Dengkil方向的路径,避开主要线路,可一路上还是遇到几个临检,所幸没有耽误时间。

抵达机场,队友陆续抵达,见了面免不了谈论着隔天709游行的可能性。我开玩笑说,我的行李装了违禁品,里头有6件“干净”的衣服,万一被捉,就要请Irene暂代领队一职了。

等我们一行人抵达新疆乌鲁木齐,已是9号下午1点多了,我们都在想,吉隆坡当时是怎样的一个局面。跳上接应的小巴,我们继续赶路,前往吐鲁番。

途经达坂城风力发电站,大伙儿下车拍照。我的计划就是在那儿穿上“干净”的衣服,表达我们对净选盟游行的支持。6件衣服,都是之前问了认识的队友而准备的,那些不认识的,我不敢“冒犯”,说到底,人家跟我去旅游,也许根本就不在乎什麽社会问题。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我应该对自己能“吸引”到什麽人而有信心,其他队友一看我们穿上“干净”的衣服,心有“不甘”,要不是在行李箱找出黄色的衣服,就是要求轮流替换,留影表达心意。


就这样,在大风吹拂下,我们纷纷穿上黄衣,以风力发电站为背景,喊出了口号,希望能与远方的同胞同在一起。

“干净”的衣服,后来成了几个队友的“便服”,因为衣服来不及洗,多了一件衣服可替换倒是方便,结果它被穿上周游新疆,穿梭大街小巷,到处留下其踪影。

2011年7月8日星期五

7月围城

网络照片

今晚,我将启程前往一个距离海洋最远的城市——乌鲁木齐。

在我离开后,我所居住的城市将陷入围城状态,外面的人难以进入,里面的人被警告躲在家,人们将在风声鹤唳中准备迎接一个未知的明天。

遥远的乌鲁木齐,等待我的是一段即将展开的旅程。遥远的吉隆坡,等待的是一场历史见证,我心牵挂。

当飞机起飞,万家灯火的吉隆坡就在我眼帘下,多少的躁动和不安会在这座我生活的城市里翻涌,度过黑夜。漫长的黑夜。等太阳升起,我却已在另一个国度另一个城市。

围城无法囚困人的心和意志,反而会让阻吓人民的强权尝到“闭关自守”带来的恶果。一再警告大家后果自负,怎么就没想到要承担后果的却是自己呢?

那些勇敢的人啊,我必定在世界的另一端,和你们同在。我承诺。

2011年7月4日星期一

我的示威经验


网络照片

烈火莫熄风起云涌的时代,是我最初参与集会和游行的年代。我并不是为了支持安华而走上街头,而是看见国家的法律机制如何沦陷,黑暗的政治如何领导国家走入了民主死胡同而心有不忿,决定参与游行以表达我身为一个公民的心声。

那时候,华人参加游行是绝对的少数,我和友人的参与,往往获得友族同胞的感谢。是的,他们说:“谢谢你们来。”

也是那段时间,我第一次尝到了催泪弹的滋味。那是可怕的经验,被催泪弹袭击之后,脸部犹如被千百支细针插入,眼睛刺痛得直飙泪,呼吸陷入困难。那一次,中了催泪弹的我粮仓而逃,却不小心被困在摩托车堆中,然后被人群推倒的摩托车如多米诺骨牌一辆辆翻倒,眼看我就快被摩托车压死之际,Abang拉了我一把,让我终于摆脱厄运,成功逃进国家回教堂内,避过了灾难。

那次的经历,没有阻挡我继续参与集会的决心,我觉得在大是大非的关卡面前,还是要有勇气面对强权,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能换来更美好的环境,我会欣慰自己曾经参与过民主争取的历程。

往后的几场烈火莫熄集会,还有2006至2009年间抗议大道收费和石油起价,以及反对内安法令等游行,我也都参与了。3年前净选盟号召的游行,更是鼓舞人心的一场集会,我看见更多的华人参与,虽然我们还是少数,但我相信愿意付诸行动而表达意见的人已经越来越多。那天,我记得我和群众如何在回教党志工有效的指挥下终于汇聚在一起,满满的黄人挤满在距离皇宫前一公里之地,等着有关单位负责人呈交备忘录。然后,天空下起了雨,淋湿了我们,庞大的队伍却井然有序地前进,然后散会,志工们还沿途打扫和收拾路上留下的垃圾,这真是一场展现了高度文明的游行集会。

好些朋友会很惊讶知道我会去示威,我不觉得有何不妥,既然宪法允许人民集会,我只是履行这个法律保障的行动而已。虽然我知道,应该保护人民的执法单位其实并没有保障我的安全,他们还极尽地恐吓群众,然后在活动当天制造混乱,比如联邦后备队会忽然敲打盾牌制造巨响,营造兵荒马乱的现象,让原本和平游行的人心生恐惧而奔跑,最后因碰撞而跌倒受伤。

每次的游行,我都害怕。害怕被捉,害怕失去人身自由,害怕爱我的人为我担忧,可是,我知道,要永远铲除这种恐惧,在自由和公正未降临之际,我必须更勇敢面对自己的恐惧,如果每个人都胆怯而不站出来,我们也只能永远活在恐惧的阴影下。

执法单位说游行者妨碍了不游行者的自由,我能不能这样看:一天的不便,和永远的“自由”,应该有轻重之分。

来临的709游行,我很遗憾因为要远行而无法参与,但我衷心祝福所有热爱公正与自由的勇敢人民,为了创建更美好的未来,务必坚定立场,抬头挺胸走上希望之道。

2011年7月1日星期五

谁不知道啊!


我知道,每个国家都有她的问题存在,关于不公不义,或者黑箱作业,以及政治操弄等,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有百分百的“洁净”国度,乌托邦只是理想。我只是不明白,这样的论调有什麽意义,是要合理化所有的问题吗?或者是要劝告那些希望改变环境的人甭费力气了,只因为我们所处之地并非唯一,还有比我们更糟的国家?认清现实的结果是接受现实吗?

很多人习惯这样说:“哪个国家不存在贪污现象”、“哪个国家拥有百分百的言论自由”、“哪有国家是完全民主的”……我搞不清楚说出这样论调的人,究竟想要表达什麽,看起来似乎只是说出一个现象而已,就没有其他含义了。但我知道,如果环境能改变得更好,他们绝对是乐于坐享其成的人。

美好的改变,从来就不会从天而降,它必然是人心所向进而争取才得来的。有人说,革命总是要流血的,但我们知道,民主制度赋予我们不流血的改变机会,那就是通过选举。因此,选举的机制是否公正与透明,影响重大,不然人民透过手中的一票想要传达的讯息,就会被扭曲,甚至被操纵,选举的意义也因此被践踏。

7月9日的大游行,在执政与执法单位的警告与恐吓下即将展开,在逮捕、内安法令的阴影下依然发挥其影响力,只要看看面子书上纷纷在自己profile照片贴上“干净”徽章,或换上黄色图像的网民是如此地众多,就知道有多少人盼望一场干净的选举。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上街游行,或把希望交托别人去争取,但如果发出“做什麽都没用”的感叹,我就不知道你是不是认为啥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我们周边有太多这样似是而非的论调,仿佛别人的争取和举动都是鲁莽的、枉然的,自己却通透看清局势,还以为自己是以不变应万变,实际上却是一点立场都没有。

选举是民主进程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我们拥有公正与透明的选举历史,想来净选盟如何落力号召人民参与也是徒劳。事实是怎样,我们心里有数。

你是不是又想说:“很多国家的选举都是黑暗的啦!”我接着只想问:“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