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Posts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

白双全的旅行(二)

相对于许多艺术家朝着“大额钞票”的创作,白双全就是“使用零钱的高手”。他从身边小事物切入的轻巧、安静、幽默的作品,看似“无聊”,实际在抵御城市森林定律。

说道无聊,白双全说:“很多人对我好奇,我为什么可以不上班,为什么总在做一些“无聊”事。外人看我在浪费时间,其实我在用不同的方法切入时间。信仰告诉我,人生是一条漫长的时间线。2001年开始,我对信仰开始怀疑,整个人开始漂浮、失神,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活着。我需要有些东西,让某一刻的时间,可以让我记住。就像用小刀,在时间线上深深刻一刀,让我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出现过、存在过。一次旅行,一次发现,一次历险,就是在时间线上的一刀一刀,让我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出现过、存在过,”

也许是为了寻求更深的刻度,白双全策划的旅行,似乎都为了寻找某种确认。

■与视觉无关的旅行
地点:马来西亚

白双全到过马来西亚,但它没有看过马来西亚。

他参加了一个5天4夜的旅行团,全程用胶布、墨镜和眼罩蒙住眼睛扮盲人,尝试纯粹用身体去体验一次与视觉无关的旅行。

在旅途中,声音成了全趟旅行的最主要元素,领队的说话与其他声音引导画面的出现,很多是以前旅行时间过的景物或电视上风光片的残余记忆,加加减减,剪辑成马来西亚的风光。

在吉隆坡的某个夜晚,他和团员走到一个河畔,远处传来清真寺的晚祷,流水、颂声,他站在那里听了十多分钟。至今,闭上眼睛,他仍能回忆起那晚的声音细节。

针对这趟旅行,白双全说他同时获得了3种旅行:第一种是身体的旅行,听觉、脚底和地面的接触感变得异常敏感。第二种是重温记忆旅行,每到一个地方,他的脑子不断涌现出不知何时存下来的记忆,拼凑的片段,相当于重新回顾了无数次旅行。第三种,是想象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旅行,而这种距离,正是他想要的。

■迷路旅行
地点:都灵

都灵的建设采用古罗马的城市规划,正十字大马路向四方发展,井然有序。这样的一个城市,对白双全产生一种诱惑:他想消失在这座老城市,让自己不见。

他不带地图、不问路、跳上不知去哪儿的巴士,直到迷路为止。但是,这个规划得很好的城市,要迷路是很困难的。最后,白双全决定不走大路,走小路;不走易路,走难路;避开路牌、房屋、人群;若有一个地方是他不想去的,那么进去;若有一个地方是不可以进的,那么走进去。

这次的经验,白双全如是说:“迷路是切断本能、接近死亡的感觉,你知道没有机会回头,你会渐渐失去理智,心跳加速,被惊慌包围。这种惊慌是当时我唯一让我知道自己存在着的感觉。迷路不是为了迷路,而是借用身体的迷失,让心找回应有的方向。”

想了解更多白双全的作品,可浏览http://pakpark.blogspot.com/

2010年7月30日星期五

白双全的旅行(一)

阅读《城市画报》,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艺术家,他对旅行的实验,切角和切面,让我感到新鲜不已。

先不说关于旅行的实验,应该先介绍这位艺术家——白双白,1977年生于中国福建,1984年移居香港。2002年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副修神学。从事摄影、绘画、混合媒介及行为艺术创作。嗜旅行。2005年获澳门艺术博物馆《以身观身——中国行为艺术文献展》海外交流奖,由此开始,进行长期旅行。作有图文旅行书三部:《七一孖你游香港》、《单身看:香港生活自己》和《单身看II:与视觉无关的旅行》。

再延后说白双全的旅行实验。先说他的一些观念创作。

1“薯片空气”:白双全从超级市场买回大量不同种类的薯片,为了收集困在包装里来自不同国家的空气。

2 “等朋友游戏”:没有和任何人约定,他随意在香港挑了一个地方站着,直到一个认识的人出现。一次,他在九龙塘地铁等到2年没见面的大学同学,对方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经过那里,白双全回答:“我不知道,只是我等了你很久。”

3 “给路人一朵小花”:他把5个一元硬币排成花朵形状,摆放在街角,然后在“花朵”下画上枝叶和日期(以作记号),等待“有需要”的人捡拾。拾到钱的人就像收到一朵花,地上剩下枝叶和日期,还有拾钱人幸运和祝福的感觉。

现在,看看白双全在东京生活了一个月的“怪诞旅行”。

■山之旅:有一天,白双全把别人留下的地图随意摊放在地上,高低起伏的地图让他萌起立体地图的概念。地图有三条折痕,像起伏的山。每一天白双全从家里出发,走到一条折痕上,再沿着折痕向北方或南方走,三条折痕便是3天的路程。他会把沿途所见的垂直物件拍摄下来,若没有东西,他自己就会变成一件垂直的物件站在那里。这个实验,感觉就像是无意中走在一个陌生人安排的旅程上。

■谷之旅:他在书店找到很小却很厚的东京23区地图,把书页打开,跨页地图中间的书缝总是很难看清楚,需要用力压开。白双全看着这条缝隙,仿佛那是一条既看不见又神秘的坑道。于是,他计划由第一页向上一直走到296页,共24页,由东京最南走到最北。两边拱起的书页像山,两座山中间自然就是山谷了。

■看不见的旅行:怎样用地图去找一处地图上看不见/不存在的地方?他想到了利用新地图和旧地图并用,沿着地图寻找消失的地方。这个地方既要靠地图去找,又不在地图内。他有时走在地图外看不见的路上,就对着“看不见”的方向拍照,并画出他所搜过的地图以外的路。

白双全还有很多有趣的“旅程”和发现,下篇再分享。

万能的手


很少有哪个国家能像印度那样,给人五味杂陈的滋味,你要嘛就爱死她,要嘛就讨厌死她!

印度富裕的人文精神和广大贫穷的民众是现实中残酷的对比,她瑰丽的景色和肮脏混乱的环境也是一个大反差,还有许多矛盾的事项,枚不胜举。游客来到印度,就是在这种看似互相矛盾却又充满玩味的社会里找到旅行的乐趣。当然,也有人受不了埋怨连连,单是一路上被陌生印度人追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来自哪里”,就够你受了。

除了对印度人喜欢攀谈的行为留下深刻印象,我对他们的工作方式也……与其说印象深刻,不如说摸不着头脑更准绝。

我观察了印度人的工作方式一段时间以后,就涌起了以后要出一本“印度工具篇”的趣味书。怎么说呢?且看我发现的一些案例。

1.小畚箕

在很多修建场地看见工人利用畚箕来装沙石,然后顶在头部搬运。畚箕很小,基本上铲子铲两次沙就装满了,于是工人频密地来回搬沙,也不断重复弯腰卸下畚箕然后再顶上头的动作。这种多次来回而“积少成多”的工作流程,是因为劳工太便宜,还是一台鸡公车太贵?如果鸡公车太贵,不能想其他更有效率的方法?

2.短柄锄头

锄地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除了长时间弯腰,还要举臂用力向下锄,非常吃力。锄头的柄是使力的关键点,要有足够的长度让人握住重心。但我在印度看见工人使用的锄头,只有很短的柄,那意味着使用的时候腰要更弯,举起锄头也更费劲,而锄地挖掘的力度肯定也大大减低。为什么舍长柄而取短柄呢?是因为短柄制作费更便宜吗?

3.木板当铲子

印度垃圾多没人会否认,于是清道夫的工作也很沉重。印度许多的清道夫,都用两片薄木板当铲子,就是左右手各持一片,然后低低弯腰两手向中心一铲,夹住垃圾然后丢到一旁的垃圾箱。没有带手套,乍看之下,清道夫就像双手捧着垃圾一样。

4.万能的手

吃饭用手,工作也用手,印度人用手的几率非常高。很多时候,我发现,妇女做家务都不依赖工具,而是直接用手处理,包括把手当刷子,清洗洗脸槽和厕所的瓷砖墙(住旅舍发现的,这是每天要做的事,准备一把刷子有多难呢?)。还有一次,看见一个妇女坐在屋前矮凳上清理一个烧焦的黑锅,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而是用手蘸上沙子,然后直接在锅面使劲地摩擦,要把焦黑的锅子擦明亮!我不禁猜想,铁砂掌也是可以这样练成的。

刊登于星洲日报周刊神游版

2010年7月27日星期二

古来小学


下新山探父亲,顺便兜去古来看一眼我曾经就读过4年的小学。

我5年纪开始在吉隆坡落脚,之前就在古来小学上学。我的求学生涯一直处在精神游移状态中,回忆起来有许多事情都是印象模糊不清的。我记得几年前有一次随同摄影人他们下新山办讲座,散会后有一个女人走过来和我打招呼,问我记不记得古来小学的她。结果我从人家的衣着打扮产生错误印象,一开口就问对方:“哦,你是古来学校的?你是哪位老师?”这一问就糗大了,因为人家是我的同学,才不是我的小学老师!(想象一下我把人家的年纪猜大了多少岁?是人都会生气吧!)

其实,我在古来小学就读期间,严格来讲只交了一个朋友。我一直不是很多朋友的那种人,年纪大了反倒好一些,可能个性不再那么古怪吧。那个朋友姓简,离开古来小学后通过信一段日子,之后就失去联络了。我一直没有忘记这个朋友,只是隔了两地,加上那么长的时间,童年的情谊很难再延续。就在我决定通过面子书尝试寻找简姓朋友时,忽然收到了她的来信,原来她比我早一步搜寻旧友的踪迹。来信得知她已经嫁去瑞士,可她的父母和老家依然还在古来小学的对面。我那天也张望了一眼旧友的家,还粉刷得蛮新的,仿佛时光不曾流逝一般。

旧房子看起来还新,旧学校也维修得不错,只是人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拉拔”长大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岁月硬生生又扯又拔地把一个小不点弄得又高又大,然后就老了吧。

奇怪,思绪一沉淀,在古来小学就读期间的一些回忆,竟然逐渐回想起许多——被老师叫去陪一个同学到闹鬼的厕所去大解,同学不敢进厕所蹲在外面沟渠解决,我还要讲故事给她听好让她转移害怕的情绪;一年级课室外有一个斜坡,每到下课时间我就从山坡上滚下去图刺激,结果常常因皮肤敏感导致生风瘼;有个老师经常头痛,常问班上同学有没有风油,我为了献殷勤,一早就把空的风油瓶装满自来水,带到学校,等老师一问我就举手说有风油,结果害那个老师几乎擦破额头都感觉不到风油的效力……

以上三个例子或者证明了我几项的个性特征:很会讲故事(看着人大解还能淡定地讲)、爱冒险(但长了风瘼我会伏案哭泣,说明做事不顾后果,有勇无谋)、爱引人注目(为了讨老师欢心,就算给老师假货也在所不惜)。

2010年7月26日星期一

日记本

1/2:曼谷街边买的记事本 3:土耳其途中旧日记本写完,临时在杂货店买的,不怎么喜欢但胜在有点当地特色 4. 印度拉贾斯坦纪念品店看到手工制作的记事本 5. 北京精品店看到蓝色屡空绒质书套的记事簿,很喜欢

我喜欢书,日记本对我来说是另一种书体,只是洁白的页面一旦有了内容,就绝对私密,不容他人翻阅。

十来岁的时候持续写了几年日记,每次写完一本去买新日记本的时候,都特别用心挑选,好像将来的日子美不美丽,和记录它的日记本息息相关。只是那段幼稚的岁月写了许多无病呻吟的苍白东西,后来稍微年长后实在看不过眼,一把火把那几年的记录烧成烟灰,当作告别没舍意义的日子,重新迈向新的人生。

后来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了,只是在购买规划日常工作的记事簿还是细心挑选,外表不美的都不买。重新恢复写日记是在那2年的跨越欧亚之旅,为了把沿途所见所闻粗浅地记录下来,每晚在不同的旅舍把当日的行程大略记下,其实也不怎么详细,只当作是帮助回忆的一个辅助品,让《彳亍地平线》的书写有个依据。

由于几乎每天都写,出发前购买的日记本很快写满,只好走到哪儿买到哪儿。通常,很多偏远地方并无多大选择,只好将就着购买,只要能写能记录就好,外表漂亮与否,不再是关键。陆陆续续,一路上也写了4、5本日记,这当中其实有的还没写满就看到了更漂亮的日记本,只好变心,摆明喜新厌旧。

往后的旅行,若在路上看到精美的日记本或记事簿,哪怕也没有想要写的冲动,还是忍不住先买下来,收着当书来摆在书架上,感觉也很好。

我现在出门携带的是记事簿,里面记录了一些行事日期,方便找路自画的地图,抄下的电话号码等,没有特别私密的隐私,别人翻阅了我也不觉得侵犯。那天下新山投宿表姐家,她说她有好些没用的记事簿,问我要不要,我说:我只用美的。她有点自讨没趣,呵呵。

2010年7月22日星期四

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期待


欧阳珊发来电邮,让我去看一篇博客文章,原来是她的中国朋友看了几本马来西亚作者的书,写了一篇读后感。除了欧阳珊的《古城遗书》和槟城邱思妮的《孙中山与槟榔屿》之外,另一本就是我的《榴梿国度》了。

我读了之后思绪波动。倒不是因为博主泓莹对该书的赞美——我觉得中国人(广义的中国人)之所以赞赏《榴梿国度》,那是因为他们原本对马来西亚不了解,结果阅读《榴梿国度》之后,过往的印象被重新解构,仿佛有了新的视角来重新认识这个国家(《榴梿国度》当然不是唯一认识马来西亚的书,只是刚巧他们看到了这本书)——我思绪波动的主要原因,在于我原本应该延续《榴梿国度》的动力而继续上路,借着已拉开的“本土书写”序幕而展开下一轮的挖掘,可惜,我力不从心。

曾有一个本地读者批评过《榴梿国度》,大意是说我局限在旧框框里去看待这些积累已久的华人问题,没有新意,也不见得能带来什么突破。他是对的,但我也觉得他不全然了解我的书写目的。我并不想反驳他什么,也不想就此问题解释一番,倒不是不屑或排斥讨论,只是在我的确感到整个书写过程有越走越窄的压抑、也无法经由持续的笔耕描绘出更成熟的观察之后,我更应该在同一条路上坚持,在那扇已经推开的大门迈步出发,打通之前的闭塞路径,拨开之前遮头的绿荫,爬上高处鸟瞰之前无法观览的死角,为这片土地书写更多关于人的,关于感情的,关于生活的,关于过去与未来的故事。

心里一直念着下一本书什么时候能“出发”(我的书写离不开上路),却一直处于不甚明朗的状态底下郁闷着。我不能怪罪我们的社会无法给写作人一个“优渥”的环境,包括让写作人能靠书写或出书赚取生活所需,无需顾虑太多生存的问题。面对现实是我成年以后的人生指标,所有的理想必须是理智思考的过程,也离不开规划性的策略。选择做什么事情,就得清楚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问题。

我的力不从心,的确和生计有着直接的关系。傍晚旧友来电,忍不住问:“你现在以什么为生?”我回答说:“储蓄”。另有一个老友调侃我已经在过退休生活。

辞职一年了,这段时间也没白过,但终究避免不了为出路而忧思。倒也没有多害怕,过去不止一次在人生路上转弯,没有后悔,反倒是因此多了些历练,也迎来不一样的人生。这世界,取舍是必然,说放不下什么东西,其实是得失心重,忘记了空杯子才能装满水。

话说回头,要为书写再出发上路,一样是衡量得失的挣扎。创业才开始,新事业是我现在握紧的杯子,而书写,是秩序先后的考量,我的后顾之忧并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只是时机未到,无法投入,若鲁莽进行,心不安定,耳目也涣散,书写也必呆滞,更不用说超越先前之作。

这一篇文,算是回应那些期待我出新书的朋友吧。每当读者来言支持,我心生感谢,接着看到读者寄望我的下一本书,顿时一阵惭愧涌上心头,虽然没答允过谁一定要写书,但还是感觉亏欠了谁,而这个“谁”,很大成分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朋友,再给我一些时间吧,一旦身心与时间都完美契合之际,就是我为书写再出发的时候。我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2010年7月21日星期三

一个搭顺风船的和平使者


罗兰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支标志着和平的七彩旗帜。他从家乡瑞士出发,要到文明发源地的伊拉克(古巴比伦所在),打算沿途收集各国人士呼吁和平的签名,向世界传达人们对和平的渴望。

罗兰身上没带多少钱出门。他靠搭顺风车不断旅行前进。我在土耳其伊斯坦堡的一家小餐厅第一次碰上他。由于餐厅很小,也没其他食客,我们于是聊了起来,正是那时候他告诉我说要收集100万个和平签名。

后来,他越走越远,一路尽量搭顺风车,那支和平旗帜后来因为太麻烦携带而舍弃了,但罗兰和平名单里的签名却日益增加。很多时候,罗兰为了节省就睡在原野草地上,仰望天际和星星入睡,他笑称那是千颗星酒店,比五星级酒店还要了不起。当我在自己的家乡再次与罗兰相见的时候,他不但走了比原定计划更长的路,脸上的风霜也一览无遗,皱纹犹如刀刻般。他比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老了许多。

我收留了他,让他在我家住了一些时候。他是少数我在路上认识,后来到马来西亚找我的旅人。那段时间他算是放肆地善用我给他的方便,比如长时间在我书房上网,等待我回来带他去吃东西,反正能不花一分钱就尽量不花。渐渐地,我发觉罗兰有点利用自己“伟大”的行动获取别人理所当然的关照。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他一路也吃了不少苦,心里还是支持他的。

马来西亚之后,他接下来的旅程是婆罗洲和印尼,之后是巴布新几内亚。这段路程,似乎不能单靠搭顺风车,因为这里头牵涉到海路。他要不搭飞机,要不就搭船,才能继续旅程。哪里知道,他告诉我说,他准备搭顺风船!我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也难以想象如何实现这个计划。

之后他就走了,我家回复安静。再过了些时候,我收到罗兰的信,那让我觉得天荒夜谭的顺风船计划,竟然行得通!他已经去了他要去的地方!

罗兰算是我认识的旅人当中最传奇的一个了,想来也好久没有他的消息,得找个时间给他写封信,问问他现在是不是搭顺风飞机了。

罗兰(Roland Hohn的网站)http://www.worldwidepeacepetition.org/pmp/

2010年7月17日星期六

Chilling瀑布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健行了,上一次好像是去年同个月份到林明的彩虹瀑布,整整一年。

这一次,去的是新古毛的Chilling瀑布,此行是5月尾和Evie他们一同到新山办讲座时说好的,Abang要求等世界杯完了才相约去健行,于是拖至今天才成行。

一早醒来,驱车去新古毛,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也许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清晨的新古毛笼罩着浓雾,山腰还出现云海现象,连湖面都氤氲朦胧。

和Evie,阿V以及他们的两个朋友在约好地点见面并吃过早餐后,才正式出发Chilling瀑布。

Chilling瀑布的入口,是在前往福隆港的路段上,有清楚的标志,只是车子必须泊在路边,没有停车场。从入口小径步行三四百米左右,即抵达登记处,填写名字之后就可以正式展开健行。

一路沿着Chilling河而前进,健行路还算平坦,并不太辛苦。只是,这当中要涉水而过多达7次,每次都是同一条河,让人莞尔,尤其是当有人喊道“又过河了!”更是好笑,因为感觉怎么过来过去都离不开这条河。

沿途看见的植物

涉水而过的健行者

周末的关系,健行路上人还不少,为山水绿林增添不少人气,马来家庭甚至把一箱箱的食物搬上山,看似负累,可等到抵达目的地,我们就羡慕他们了,因为他们带来的炒米粉,还有咖喱鸡、糕点等,看起来实在美味。

幸好,我们也不赖,Evie和她的伴儿阿V(他们是登山经验丰富的夫妻)携带了户外炊具,托他们的福,我们也有热茶、咖啡、饼干及方便面吃,不至于挨饿。

歇息时间,有热茶喝


我们在第一个瀑布池嬉水之后,转移到更高处的另一个池去,那里需要攀爬陡峭的山路,因此少人去,可以玩得更尽兴。早前路上遇到本地独立导演刘城达,他和朋友也在那个比较高的池,我们两组人最后“霸占”了那片园地,聚在那里玩叠石头,也互相帮忙拍照。

阿V和Abang在堆叠石头(上图)阿V协助我倒立,他说好像钓到一条大鱼(下图)

2点多,乌云飘来,预兆着随时下雨。我们收拾然后下山,随即天空就洒下了毛毛雨。我们依着来时路下山,也同样过了7次同样的河,最终湿漉漉地回到地面。躲在草丛里换了干衣服,一行人离开新古毛,到乌鲁音吃卤面,不久滂沱大雨哗哗落下,大家都庆幸下了山。

回到家,Abang疲累得冲了凉倒下就睡了,希望他明天不会腰酸背疼吧。

2010年7月13日星期二

变声的播报小姐

杭州西湖

从杭州灵隐寺出来,我和同伴跳上了一辆穿行市区的旅游巴士。一上车不久,就听见播报小姐用温柔动听的声音介绍沿途经过的一些景点和著名地区。那完美的声调和说话节奏,简直就像预先录好的,然后透过机器播放,无懈可击。

等播报小姐说完一段的介绍后,坐在前头有一对韩国夫妻看似着急地用有限的华语问了她一些问题。我“越墙”聆听,知道这对夫妻正要赶着去机场,但由于不熟悉交通状况,怕错过了乘机的时间。

播报小姐一听,就一改之前动人的嗓音,大声回应说:“这趟车没去机场,你们不该上来的……”韩国夫妻尝试解释,支支吾吾说不了几句,播报小姐又扯开喉咙回应,感觉她似乎很生气似的。我的同伴看不过眼,想帮助韩国夫妻,于是走过去当调解人。播报小姐看见有人“支援”韩国夫妻,语调更高昂,说他们肯定赶不上飞机,除非改搭出租车。此时,巴士刚好经过某个景点,只见播报小姐忽然“回复”原先的状态,拿起麦克风轻声柔婉地介绍所经之处,叫人一下子无法适应。等她介绍暂告一段落,回过头来,她又改变声调,大声与韩国夫妻及我的同伴讨论之前的问题。

她说话声之大和快,让人感觉她是在责怪别人上错车。然后她又唠唠叨叨说该怎么前往机场才对,应该在什么路段搭出租车才最合适。她说得越多,韩国夫妻就更焦急,也很无奈。

如果你以为这个播报小姐很不近人情的话,你就错了。当巴士行驶一段路之后,刚好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刚才怒气冲冲的播报小姐即刻跳下巴士,冲到路中央撑开双手,拦截了出租车。那姿态,好不威风。然后她转头疾呼韩国夫妻快下车,上出租车,前往机场。“快点,要不然赶不及了!”嗓门还是大的像呵斥人一样。

其实,播报小姐一开始就想着要帮韩国夫妻,只是她的沟通方式让人产生误会。工作时,她被训练成那种说话方式,一放下麦克风,她回复本性,两者之间,出现莫大差距,也叫人啼笑皆非。也许碰到中国人,他们就不会误会播报小姐,可是对许多外国人来说,恐怕没有遇过乐于助人者是这副模样的。这是我见过最戏剧性的一幕,至今忘不了播报小姐“大义凛然”阻拦出租车的姿态。

2010年7月10日星期六

我的武侠梦


我的脑袋经过一次的强烈撞击,不但从此有点问题,还因此得了人格分裂症。自从我迷上武侠剧后更是开始严重起来。

那时我还小,不懂得阅读金庸、古龙的著作。可是居住在南马的子民都爱收看新加坡播映的电视节目,我当时就住在一个叫古来的地方,每晚透过观看武侠节目而沉迷于武侠世界。

我爱侠客侠女的英姿颯爽,浪迹天涯行侠仗义,投身江湖奇遇连连,天南地北没有去不了的地方,还随时交到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肝胆相照知音,这对从小关在屋子里的我,简直是最完美的世界,我愿意走了进去不再回到现实。

可惜,我每天还是必须不情愿地上学,面对从开学起就不明白的课程,连想发问都不知道何从问起。学校不是我奔放的牧场,那里只有枯燥的讲学,以及充满问号的学习。

回到家,我只有一个玩伴,那就是比我小4岁的妹妹。我极少温习功课,一回家就投入了武侠世界里。怎么投入呢?我说过我很会幻想,而且还会把幻想“实际化”。

我找来我婆婆的唐衫,穿上,再用床单包裹下身当长裙,接着取来浴巾打个结,绑上花朵或其他装饰,然后套在头上当古装头。装扮好自己,我也会帮我妹妹打扮一番,只是和自己的行头相比,她的要随便的多了。

接着,我们开始上演古装剧,所有的故事情节,都是我编的。而且,我一定是扮演好人,小我许多的妹妹被编排饰演坏人,结局一定是在打斗时给我一剑杀了,大快人心!

每一天,不同的剧本上演,我还为不同的剧本命名,一如电视播放的电视剧一样。我们玩累了就停(什么时候累当然由我说了算),等下个星期同一天再继续。从星期一到星期日,每天不一样的武侠故事在屋子里由两个小女孩诠释着,并传出短兵相交的呼呼喝喝之声,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就在午后的客厅里拉开了江湖恩怨的序幕。

每一天,我以不同的身份和角色,投入在我创造的武侠世界里,忘记了现实生活中的孤寂、学校的种种,以及黯淡的童年。我自由翱翔的时刻,是在我扮演某个武侠角色的时候;我活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编造的故事开展之际。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渴望一觉醒来,世界已变成我向往的武侠世界,我不属于任何人,我自由自在骑着马在惊险的江湖来去无阻,或轻功来轻功去,留下传奇。

只是啊,梦境依然是梦境,遗憾我的精神分裂不够严重,无法真正进入妄想出来的空间,当一个真正的侠客。尤其是当闯祸的时候,我婆婆拿着我的倚天剑屠龙刀玩具狂扫在我身上的时候,只能处于挨打的份儿完全不能反击,实在愤恨不已。不过,就算是在这么狼狈的处境地下,我还是不忘幻想,而且是非常不孝地幻想我手里藏着暗器,随时准备挥手撒出叫人致命的毒针,把那个打我的敌人解决掉!

2010年7月7日星期三

都是超人害的


我一直认为,我头脑有点问题都是和小时候那场意外有关。

我头脑有什么问题?首先,我自小患偏头痛。这是不寻常的,一般只有成年人才会头痛。你知道偏头痛是什么滋味吗?如果不曾体会,我羡慕你,希望能和你对调脑袋。我第一次喊着让我死掉吧,就在偏头痛纠缠了我三天的某个晚上。那年我才9岁吧。

一个这么小就嚷着要死的小孩,会让人感到心惊胆跳吧?脑袋正常的小孩不会这样。

另一个让我自觉脑袋有问题的症状是,我喜欢幻想。除了在脑海里编造故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还煞有介事地假设情境。比如,有时候回家取钥匙开门,我会幻想后面追来了坏人要对我不利。想到这儿,我就会很慌张,钥匙都拿不稳。一如好莱坞电影的情节,坏人越来越迫近的时候,在最紧张时刻钥匙就失灵。我颤抖地拧转钥匙,偏偏门就是打不开。我越来越害怕,冷汗都冒出来了。最后门打开了,我咻一声钻进屋里,砰一声把门关紧,然后贴着门喘气,庆幸躲过了一劫。接着,我会神经病吃吃笑起来,觉得自己很幼稚。

你说我这不是脑袋有问题吗?

我把这种奇怪的行为归咎于小时候那场意外。

没有记错的话,意外发生那年我5岁。我是个寂寞的小孩,基本上没玩伴,常常自己一个人自娱。那天下午,我把自己设想成超人,想要飞。我找来了浴巾,尾端两角绑在自己的颈项,当成披风。我没有找来红色内裤外穿,想来是因为我还相当爱美,不想丑化自己。当时,我穿着长裙,加上披风,很飘逸。

静静的下午,我默默走到房间,那里摆放了一张单人铁架床。我爬上床尾的铁架,直立在上,感觉好不威风。我仰望天花板,一如仰望湛蓝的天空一般。然后,我捉紧拳头,举起右手,准备要起飞了。我吸一口气,一面喊“I am superman”,一面跳起来,迎向天空飞去。就在此时,我发现我的视线从上向下180度倒转起来。原来我的裙角勾到了铁架,还没飞起身体就倒头葱直接落地。“砰”一声,被勾到的超人倒立在房间,额头贴着地面痛不欲生。好不容易爬起来,哭着跑到厨房找当时看顾我的小姨,结果她厉声问道:“谁弄你跌倒的?”我抽泣回答:“我自己弄的。”她骂道:“自己弄的哭什么?”结果我就噤声不敢哭了。

当天晚上,我额头肿得像生出了另一个脑袋,遮住了眼睛,看都看不清楚。但我没有再哭,可能当时脑袋已经严重受损,哭笑都无法控制了。

直到今天,我只要抚摸左边的额头,还可以感觉它是微微凸起的,可见伤害多大。因此,我认定那次的意外,是导致我后来偏头痛及行为古怪的源头。

也从那时候起,我不再扮演超人,潜意识里觉得我脑袋有问题,都是他害的。

2010年7月4日星期日

地球是圆的


地球是圆的。这是我和一个以色列旅人再次相遇而得的结论。

很抱歉,不管我如何努力回忆,我都无法记起这个以色列人的名字。但我记得我们是如何认识的。那天我和Abang从蒙古过境到中国,就在边界上碰上了也还要到中国北京的以色列人。由于都是背包一族,加上彼此能用英语沟通,在漫长的“回京”路上,我们就结伴同行了。

这一路的艰辛也不用多说了,我也相信因为有我们的陪伴,以色列人一定感觉很庆幸,一来不那么寂寞,二来我们会说普通话也帮他不少。到了北京我们一起入住同一家酒店,但那之后他有他的节目,我和Abang也有我们自己的活动,因此偶尔在酒店见到面就打个招呼,并没有再进一步深交。其实,这个以色列人和我们并不太合缘,他是那种有点斤斤计较,行为也有点狂妄的年轻人。

后来,我们要离开北京往西方国家继续未完的旅程,而以色列人则继续他的东方之旅。我们一西一东慢慢地拉开距离,彼此再也没有消息。将近1年半以后,我和Abang绕了个大圈,又回到了东方,落脚在曼谷随时准备回家。一个晚上,我们走在熙攘往来的考山路一带,忽然有一个老外叫住了我们,跑到我们跟前问我们是否还记得他。当我终于想起他就是那个以色列人的时候,我忍不住高喊“Oh My God”三个字。

再次相遇,以色列人变了。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说是打架导致的。不知道是不是吃亏多了,又或者受到了亚洲文化的洗礼,以色列人变得内敛了,举止也安分多了。我没想到我们在世界版图行走多时,绕了一个圈会再次碰上,你说地球不是圆的是怎样?

这也算是奇遇了,但我们喝完咖啡聊了分别以后的一些经历,就彼此告别说再见。我们没有想到要留下电邮或其他联络方法,好让以后可以保持联系。我们仿佛都坚信地球是圆的,随时等待若干年后,我们在往东或往西的路上,会再次相遇。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在期待哪天走在陌生的异国路上,忽然会有人跑来问我:“你还记得我吗?”然后我会再次喊出“Oh My God”,再一次证实地球是圆的这个道理。

2010年7月2日星期五

Mint杂志旅游摄影专题

Mint杂志访问我和Abang有关摄影的课题。里面有2个小小的错误,一是说正胶片(slide)的冲洗比较便宜,是不正确的,可能是笔误。二是剑强使用的是Nikon FM 2,不是Canon。

其实,我说不上对摄影有特别的研究,纯粹是借用相机记录旅途所见,并愿意花点心思投入拍摄而已。所谓投入,更多时候是旅行的投入,而不是器材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