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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30日星期三

赶着结婚的英雄

我在前往红旗普拉山口的路段上最后一次遇见英雄。

如果你旅行的时间够长的话,你会发现一路上总会碰见之前就遇过的旅人,大家仿佛像是约好似的,说好在下一站见。事实上,大家只是不期而遇,碰上有缘分的,就彼此交流,进而成为朋友,若不,就擦肩而过,直到不再见到对方的踪迹,进而慢慢遗忘了曾经的相遇。

我第一次遇上英雄的时候,是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堡。他来自日本,人人都叫他Hero,所以我就直接翻译他的名字为英雄。英雄骑脚踏车环游世界,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是他要回家的后半段旅程了。

自认识他那天起,我不断在往东的旅途中重遇他——有时候在某个小镇,有时候在某个城市;有时候在路上,有时候则碰巧投宿同一家旅舍。就这样,从土耳其到伊朗,再从伊朗到巴基斯坦,我们的缘分跨越了3个国家。

英雄以每天160公里的速度踩踏着铁马前进。我觉得那是超人的速度,难怪我坐车都能与他一路相遇。英雄之所以要那么赶,是因为他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回到家,完成他的婚礼。也就是说,他是趁着迈入婚姻生活之前,圆自己的一段旅行之梦。他的决定让我感觉好像是结婚以后他就失去自由似的,所以要在结婚之前尽情享受仅剩的自由。

我最后见他的地方,在中巴公路上一个叫帕苏的小镇。临离开帕苏前,我们和一大群刚认识的旅人一同到某家餐厅共享晚餐,那也是我和英雄“相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坐下来相聚。隔天,我在路上看见英雄骑着铁马准备朝着中国的方向前进。我和他打招呼,问他还有多少时间要回到日本。他回答说:“两个月。”之后我们告别,他随即将翻越5000米高的红旗普拉山口,然后再跨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经过大城小镇,直到奔向新娘子的怀抱为止。

在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英雄,也没有跟他联络,不晓得最后他有没有准时赶上自己的婚礼,也不知道结婚以后,他还有没有继续上路。往后的日子,我一想起英雄,就想到他在最后一分钟咬牙冲向教堂的画面,还有他那穿着洁白婚纱的未来老婆迎颈期盼的焦急模样。

2010年6月27日星期日

金马士火车站


今天看见报章介绍金马士,想起曾经到过金马士火车站一游,特地把旧照片找出来回忆一番。

金马士是半岛铁道的重要枢纽,不管你北上还是南下,或者前往东海岸,都会经过这里,或在这里转站。2006年,金马士火车站庆祝通车100周年纪念,百多年岁月,不知不觉就这样轰隆隆溜走。


2010年6月25日星期五

除了梦想,还有抱负


黑箱剧场内,孬乐队成员正在为明天的演出漏夜流汗铺排。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搬运着椅子杂物等、组装音响和灯光。那个剪了朋克头的孬主音——叶年达,显然是整个活动的中心人物。只见他忙碌地安排各种事项,疾步走来走去,打点各种细节。要说明的是,明天的演出,并不是他们孬乐队的个人表演,而是许多来自各地,包括邻国新加坡的乐队一起参与的“联合出击8”音乐会。

作为一支乐队,孬所扮演的角色明显超越创作的范畴。他们玩音乐的同时,也积极地推动马来西亚的中文独立音乐之发展。这些年来,马来西亚的中文独立或地下音乐,始终像个营养不足的婴孩,在缺氧的音乐氛围下吊着点滴,靠那微弱的掌声换来一点生命喜悦,更多时候,他们气若游丝抵御着各种钳制,包括体制和政治的,包括群众的漠视与不理解,也包括本身随时妥协的无奈。

在这个讲究个人主义和享乐至上的年代,如果还有人为音乐而背负责任,一定会让人给笑死,还被冠以“恐龙”的比喻:过时得不得了。现在人做音乐,只讲究梦想,不讲抱负。梦想是音乐的糖衣,包装之后就是励志故事,舞台的幻影和娱乐新闻是推波助澜的好帮手,追捧的人最后变成只“看”音乐,而不是“听”。

这种现象,当然不只发生在马来西亚,但由于教育和政治的偏差萎缩了大部分人的智能发展、观察能力、批判能力、说话技能,加上语言的混乱和母语空间的打压,欲冲破突围的马来西亚中文乐队,前景实际黯淡无比。

孬的出现,开始的时候就像一头破茧而出的愤怒怪兽,对着整个环境大声吼叫,仿佛被困多年,挣脱囚牢一发不可收拾。那年,2002年,他们平均年龄22岁,透过音乐创作,学习向社会放声,感觉好像哑巴突然会说话了,长期来看不顺眼的事情,他们急着要表达,要控诉——关于种族歧视课题、关于政治的丑陋、关于扼杀人权的恶法、关于滥权……一如歌名——《淫乱工程》、《墓碑》、《请安静》、《自由上吊》、《MATA-MATA》(警察之意),直接得叫人觉得笨拙,犹如向前冲的敢死队,靠着勇往直前的冲动本能,一路杀开呐喊!可你看见力度,听见他们说什么,霎那间你或许还会感动起来,因为我们的青年失语多年,而转弯抹角表达意见成为常态,人们谈论敏感课题被各种条例对付后带来寒蝉效应,长期来我们就这样憋着憋着,吞吞吐吐之后再憋着憋着,结果孬爆发出我们心底里的隐痛,用最原始不修饰的表达方式,给我们唱了出来。

开始组乐队的时候,孬在有限的平台表现自己,很多时候,主办音乐会的单位会带着忐忑不安的顾虑让他们表演,因为台下潜伏的“暗探”随时监控着活动的进展,而在舞台上控诉政府种种不公与种族偏差课题的孬乐队,随时会成为焦点。幸好(带有讽刺意味的),孬的影响力还不到被对付的地步,这让他们能继续走了下去。

有感平台局限,孬清楚知道,只有开拓音乐空间,与他们一同在音乐路上努力的少数乐队,才有更广阔的舞台。于是,几年前,叶年达开始整合力量,带领着一群朋友展开了一连串行动,“动态度”的成立,是最显著的一环。他们结合了各路人马,以各自的专长,同心协力筹办活动,设计海报,建立网络平台,参加跨界活动,与友族同胞同台演出,期望中文乐队能与他族产生更多的交流。而“联合出击”的常年演出,已渐渐打下基础,成为本地少有定期举办的独立音乐表演活动,并获得外国乐团的支持。

2005年与2007年,曾经和中国乐队“苍蝇”、“SUBS”及台湾的“瓢虫”同台演出的孬,受到了中国《我爱摇滚乐》杂志的关注,与他们做了一个访问,为他们之后与中国的联系打开了一条通路。2006年他们的首张专辑《孬》推出,并发行到中国,2007至2009年间,孬更远赴北京参与最盛大的迷笛音乐节、台湾的音乐航空音乐节,与各国音乐人共度了美好的音乐时光,收益甚大。

2009年以后,累积了多年的经验,孬也从愤怒青年转入更内敛的状态。在新的贝斯手毓霆的加入后,他们的音乐风格有了更稳健的架构,但与此同时,乐风更为复杂,朝着更彻底颠覆的方向去。控诉的姿态不变,但语言不再是唯一的工具,所有的情绪与思想,融化成音效,传达出更激烈的内心动荡。他们依旧披挂着朋克的外衣,狂躁之中偶尔出现一点调皮,仿佛在调侃什么似的,有时候又在推向高潮之际嘎然中断,在你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他们又继续前进,挑战着听众的适应能力。

孬日趋成熟,那是坚持的磨练,也是环境的试炼,更是透过身体力行的举动而获得的成果。未来的路,依然艰难,但孬已有了经验和心理准备,他们要迎接更多的挑战,但那也是他们走向更好发展的必经之路。作为推广者与创作者,孬毫不含糊清楚知道两者之间的共通点,就像唇和齿的关系,无法分离,这或许是不幸,也或许是宿命,但音乐是他们的动力,也是开创更美好社会的解药。

这个年代,人人有梦想,但有抱负的还真不多。孬是其中之一。

注:孬即将前往中国巡回,特此为他们加油打气。想了解更多有关本地中文独立音乐的朋友,可浏览动态度部落格。

2010年6月23日星期三

半山芭监狱


每当有人问我是不是吉隆坡人的时候,我都回答:“算是吧!”

虽然我不在吉隆坡出生,但我打从10岁起就在吉隆坡生活了。我的童年、青春、社会经验,都是这座城市给予的。因此,我能这样说:“我看着吉隆坡转变。”

曾经,半山芭监狱是我时常经过的地段。那时候,上学、补习、游荡、娱乐、工作的地带,从半山芭连接到茨厂街,每星期都有好几天,甚至每天都会经过高墙围绕的监狱。

开始的时候,监狱围墙没有色彩,后来几个囚犯因为有绘画天分,于是被允许为围墙画画。从那天起,我看着穿囚犯服的几个男人,立在马路边面向围墙,用漆刷慢慢描绘出树林,一天一点,一如种树,越种越多,直到长长的围墙变成林子。当然,这幅号称世界最长的壁画,艺术价值不高,但我一想到囚犯可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专注在一项别人赞赏的事情上,就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向我们的监狱学习。

半山芭监狱,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坐在喷出黑烟的巴士上来来回回经过不知多少趟,如果有一部摄录机常年对着监狱围墙,就会把我成长的过程刻录下来——透过车窗,看见我从稚嫩的脸孔度过到反叛年龄的桀骜模样,再到告别学生时代进入社会的忐忑表情,直至被社会磨练出成熟的面容。

我不能说我对半山芭监狱感情有多深后,就如我对这座城市一样,总是觉得她不够国际化,没有深厚的历史背景,也没有叫人着迷的文化底蕴,甚至不怎么漂亮。可是,我兜兜转转,跋涉远方,寻寻觅觅,游游荡荡多年,最后总是没有离开过吉隆坡,从此也认定自己是个吉隆坡人了。

这座开阜百多年的城市,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证明她的历史。茨厂街一带,包括陈孝氏路临近的中央艺术坊和大家购物中心,呈现出破落衰败的市容,交通混乱,后街肮脏不堪,外劳遍布,好像第三世界国家一样。走在其中,我常常有历史走到尽头的感觉,况且这一带的历史发展和华人离不开关系,我们都知道,这些“证据”都被官方有意无意地漠视,甚至抹杀,谁还能期望他们能保护呢?

别说华人,英国人的统治在某些种族主义者看来也是不光彩的历史,许多街道从英国名称改名为马来名称,难道不是一种淡化殖民色彩的做法?当财政部副部长拿督阿旺阿迪说,半山芭监狱不会列为遗迹,因为它并非一个令人感到自豪的地方时,就得以证明上述思维是广泛存在某些人的骨子里的,特别是既自卑又高傲的历史贫血一族。

半山芭监狱走过115年的岁月,最终被摧毁,让路给发展巨轮。我在它倒下的前夕,特意驾车来看它最后一眼。我伫立在路边,凝视树林围墙许久,想到曾伴我一段人生岁月的风景从此不再,不免唏嘘。那台虚设的摄录机如果还在,会拍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过年少,来到了人生的后半段,目睹历史走到尽头。

当机械怪兽的手臂猛挥,撞击出巨响,围墙就在黑暗之中轰然倒塌,一段又一段。每一声撞击,就推到我过去的一段时光,还有这座城市的见证。

我是吉隆坡人,我看着吉隆坡转变,也看着她一点一点崩塌,走到历史的尽头。


2010年6月22日星期二

Why Not?

巴基斯坦北部地区,一走上街,就是走进男人的世界

在极度保守的伊斯兰国旅行,要和当地女人交流是困难的,因为她们都躲在家里,就算出门也必然要有丈夫或儿子陪伴。像土耳其东部地区、巴基斯坦北部山区等,基本上一出门,就是走进男人的世界。

当我走在这些地方的街上,就感觉很不自在,因为男人都盯着我看。年长一点的,眼神甚至有点严厉,仿佛很不满我一个女人公然自由走动。这种情形在巴基斯坦北部,特别是塔利班势力渗透的地区更明显。

幸好我有Abang同行,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因为有Abang同行,才有机会与当地男人交流,如果我一人,他们可能会避忌与我说话,像有一次在白沙瓦,我向某个摊贩问某样东西的价钱,结果他眼神望着我Abang,把价格告诉他而不是我,简直当我透明。

虽然有机会与(男)人交流,可一段时间以后,就发现他们的话题都很公式化。首先,第一个问题一定是:“你们,伊斯兰教徒?”如果你回答不是,他们会问你“why not”?因此你最好告诉他们你的宗教信仰,哪怕你没有,也要即刻报上一个假的,因为没有信仰对这些地区的人来说,简直难以想象,为了不造成他们心理上的负荷,还是说一个吧。

但令人莞尔的是,他们可能还会继续问:“伊斯兰教,很好?”面对这样的问题,你能不给正面的答案吗?而且好像只能按照他们心里所渴望的答案来回应,不然你说“不”他们问“why not”的话,你确定你的回应不会给你招来麻烦?

确定你有信仰以后,他们接下来就会问:“你们,结婚了?”面对这个问题,傻瓜都会回答“是”,不然一对男女走在一起又没有婚约关系,简直就是奸夫淫妇了。接着他们又再问:“结婚几年啦?”你随便给对方一个答案,然后准备迎接下一个问题:“孩子,多少个?”这时候你要是回答说没有,他们又会再次反问“why not”?若回答有,就问“几个”。

在yes、no、why not的重复下,你开始感觉在玩一个心理游戏,就是那种顺着问题和答案的走势,最后会来到一个总结,揭示你是何种人何种性格的那种游戏。现实中,我最后也掌握了游戏的规则,只要避免他们问“why not”,就能简化谈话内容,而那是必要的。

刊登于中国报醒目专栏

2010年6月20日星期日

蒙古之旅影片


以上是去年秋天,我们在蒙古的一些旅游片段,最近才学习剪辑把它做了出来。不怎么专业,但看了还是很感动,希望今年的蒙古游也一样精彩!

2010年6月19日星期六

马六甲,就看那么一点好了


涵翎从砂拉越飞去马六甲公干,我和伟智为此去见她。涵翎不相信,暗示我们借她之名到马六甲玩。其实我们三个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的事了,涵翎赶马运会的新闻赶到焦头烂额,疲惫万分,我们和她吃了晚餐也没多聊,放她回酒店休息去。

上一次见她,已经是蒙古同游的那个10月份了。那一趟旅程,还有几段友谊建立了起来。也许,蒙古让我们感觉曾经同甘共苦过,所以才让彼此的交情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说回马六甲。

上回来马六甲是多久前的事呢?怎么短短时间就起了那么大变化?走在鸡场街,竟然看见某家鸡饭店楼上加盖了高楼,那是以前就存在而我没看见吗?成为世界文化遗产之地,建筑物不是不能随意修建吗?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公共厕所是什么东西?一个广场修了小小的灰色仿古厕所,不伦不类夹在海峡殖民风格的建筑物之间,好不突兀。而且,许多房舍或店屋都粉刷了亮眼的各色油漆,俗不可耐。是为了迎接首相的到来而粉刷一新吗?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马来甘榜本来就存在的吗?现在修缮一番加重其历史背景,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不是刻意的安排。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之前申遗成功,各种莫名其妙的建设涌现已经是笑话,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再外行的人一看都知道马六甲古城的“新气象”完全没有遵照世遗的规范,可悲的是,执行单位可能还以为他们正为马六甲的旅游业作出了贡献。

我想起了欧阳珊说过:只要他们不做任何事,对古城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做都做了,要是建议相关单位恢复马六甲原貌,恐怕更可怕的后果会出现。马六甲,任人摆布粉饰,穿戴上不合适的行头,叫人见了只感到无奈。

我带着相机,没有拍照的欲望。后来,仰望天空,看见了各种屋顶,新旧交替,想想,马六甲早就被改装得不成体统了,换成是人,应该会遮遮掩掩不想见人。那就看屋顶吧,就看那么一点,丑也好美也好,我要是马六甲,希望你看不到。


2010年6月18日星期五

雨树

小学毕业旅行,来到了太平湖。之后,太平湖畔的雨树,留在脑海像撑开的伞,久久无法忘怀。

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奇特的树,但再也没有比雨树更漂亮的。雨树,连名字都如此美丽。英国人百多年前将它的种子老远从南美洲移植过来,过程就已经很诗意。盘根老树,枝干茁壮伸展,像舞者伸张的臂膀,极力展现线条。它吸取日月精华,长出岁月,也长出老者的姿态,不动如山耸立在路边,笼罩着路人,仿佛给予庇佑。

太平是全马雨水量最多的城市,哗哗哗下起雨的时候,雨树就像雨伞一样给予遮护。据说,雨树的叶子每到黄昏时分就会自动折叠合拢,马来人因此称雨树为“五点树”。

几年前永球对我说过,雨树的寿命只有150年,现在种植在湖畔的雨树已垂垂老矣,大概还有十几年就接近其生命的大限了。我以为,百多年对一棵树来说是很短的岁月,没想到如此稳健的大树会这么快面对“死亡”的到来。

等到雨树倒下的那一天,不知道太平湖会不会感到寂寞。


伸展到碧绿湖面的枝干像臂膀,仿佛想揽抱湖水,因此拥有“翠臂擒波”的比喻

美丽的太平湖

2010年6月16日星期三

太平屠夫


夜访太平,经过巴刹一带,看见屠夫彻夜开工,正在宰割牛肉。一把利刀,将牛分尸,手法利落。铁钩挂满牛腿牛排内脏,新鲜的血色,散发腥味,为午夜增添诡异气氛。




2010年6月13日星期日

再游古楼


“我带你们去古楼吧!”

趁阿莫和她先生Stanley要离开槟城南下之际,我作了如此建议。除了他们夫妻俩,Abang也没有去过古楼。

我给古楼的阿锟打电话,他高兴的语气叫人听了舒坦。作为香港人的阿莫,常看我一个电话就问到路,找到朋友,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说,马来西亚人就是如此随性,我们对朋友的“突如其来”很习惯,不像外国人什么都要预约。尤其是那天和他们吃完私房菜,同座的Elvin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见我和Abang都还没有找住宿,即刻邀请我们去他家睡。阿莫后来私下对我重覆了好几次说:“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热情?”我感到很骄傲——为了我们大马人特有的朴质个性,为了我们还保留这样的好客习惯。我对阿莫说,只要一个人有自己的家,他随时可以收留朋友。

去到古楼,太阳都斜照了。阿锟带我们出海,看鱼棚,然后再去海边喝茶看夕阳,最后是吃海鲜。

关于古楼,我之前介绍了,有兴趣的朋友可看旧文

这里就放些图片分享吧!

Abang和阿锟走在鱼棚的通道上

左起:林悦,阿锟,Stanley,阿莫(被遮住的是阿锟的老朋友世聪,我们坐他的船出海)

三个穿渔夫裤的人

2010年6月11日星期五

骑马

上图为网络下载之照片

有人问我现在在做什么工,我开玩笑说:“专门诱惑人去旅行。”

最近,我想诱惑人去松潘骑马。关于松潘,也许不是很多人认识。于是我在LevArt的部落格上载了好些关于松潘的介绍,从文字到影音都有。

小时候我最向往自己能生活在武侠世界里。作为一名侠客,功夫是要有的,能携带一把名剑也更能衬托大侠风范,但其实最吸引我的,是侠客乘马扬长而去的背影——或朝着江湖而去,或退隐江湖而隐没山林。

马,是我喜爱的动物。我从来不喜欢养宠物,觉得动物应该与人同等相处,待它如宠物,是矫情。像马,蒙古人骑它,游牧民族骑它,牛仔骑它,这当中的关系应该像战友、盟友一般,就是彼此同路,彼此克服荆棘路途,挑战困境,完成任务。马不宠人,人不宠马,该吃草的去享受草原的丰盛,该吃饭的去吃饭,两种不同的物种各有属于各自的生活方式。反观现在人弄得动物像人一样生活,还要娇声嗲气哄它,我不觉得这是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式。

骑马,应该要有豪迈的姿态,因为面对的是宽广天地,自由需要奔腾。人要驾驭马,也得顺从马的性情,信赖马的本能。我记得多年前到泰国山区骑大象,有一个老外不断驱使他骑的大象快步前进,结果导游很生气地教训他,说:“大象也有心!”这句话翻译成英文很怪,但我明白导游话中的含义。

动物也有心,但把动物当成宠物爱戴,很多时候并不代表尊重动物。

其实,我在这里只是想要诱惑你跟我去骑马,结果患上老毛病——有的没的说一轮。

“我欲乘风归去”——我觉得这应该是骑马的写照。10月你来不来当一回侠客?

2010年6月9日星期三

徐灵坡私房菜


阿莫又来马了。她上次来,送我一袋的礼物都还没拆封完,人又来了,这次还拉着老公一起来,从香港直飞槟城。因为她,我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再次北上槟城。

更妙的是,爱吃的阿莫,约我和Abang到槟城去品尝私房菜。

私房菜?我知道,就是关起门做饭给你吃的那种,拥有家传的烹饪秘方,叫人一吃惊为天人。还有,主人家看似平凡实际是归隐的高手,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吃的盐肯定比你吃的饭多。

徐灵坡出现的时候,就让人感觉他大有来头。事实也如此。原来,在乔治市卖菜街的三合饭店就是他家的。三合饭店,是槟城最早的饭店之一,是徐灵坡祖父从广州南来大展拳脚的见证,经营了30年,是许多槟城人的集体味蕾回忆。可惜,徐家后代人材辈出,要不是成了律师就是医生,传统祖业没人有兴趣接手,最后在第三代传人徐灵坡手中结业。

可是啊,好味道总是叫人回味。三合饭店卖的是粤菜,在闽南人众多的地方能受到青睐,必然有过人之处。老客户舍不得三合饭店的佳肴,见到徐灵坡总要念一念。徐灵坡一个人要再经营饭店是力不从心的了,但如果轻松煮个几座人的饭,倒不成问题。于是,他将自己的私宅稍微弄一弄,就做起了私房菜来,接待饕客与知音。

我们来到徐灵坡的家门前,除了看见门牌号码特大以外,就没什么显眼的标志。招牌当然是不放的,不然人人都知道,还叫什么私房菜。

阿莫约了其他几个槟城的朋友一起,想来她这个外国人已反客为主,我们这些当地人反而变成她的客人,任由她带领。

一个佣人开门引我们进去。穿过狭长的走廊,我们在上楼之前脱鞋。饭厅在二楼。上了楼,见有几间房,都辟为饭厅了。我们被带到第一间,也是最宽敞的房里去。里面的摆设相当中国化,有雕刻屏风和红木家具,靠墙的电视银幕超大,齐全的音响随时可以让人卡拉OK高歌一曲。


徐灵坡淡定招待我们,对我们的问题轻描淡写,但不失热情。他的佣人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把精美餐具摆上,据说徐灵坡很讲究饮食餐具,杯杯碟碟都要求精美,还必须是一套的瓷器,说是漂亮的瓷器才能把食物的味道完美衬托。这些细节,我们当然都看到了。

说了那么多,重点来了——食物上桌了!

我不卖关子,直接先把所有上桌佳肴顺序列出来:金华火腿气锅鸡、杏仁苹果生鱼汤、Otak虾、海味金瓜盅、娘惹猪手、梅菜清蒸石斑、炖雪梨糖水。

1.金华火腿气锅鸡 2.杏仁苹果生鱼汤 3.Otak虾 4.娘惹猪手
海味金瓜盅
梅菜清蒸石斑
炖雪梨糖水

名字很一般吧?这就是私房菜的特色啊,也就是家里的菜肴,渗透了妈妈的味道的那种家常便饭。但是慢着,我没有说它们不出色。

简略来说,每一道菜的惊艳之处在于“精华”。粤菜的特色就是清淡中保持原味,而那原味,如果是真材实料和经过一流的烹调拿捏,就是精华所在了。像第一道金华火腿气锅鸡,采用乌鸡作为主料,里面的汤都是乌鸡熬煮出来的,完全没有加清水。又比如杏仁苹果生鱼汤,清澈不见一丝油腻,清甜无比,喝下去还清爽极了。Otak虾是徐灵坡的招牌菜,腐竹皮将Otak馅与大虾一起包裹,炸脆,配上酸沙拉,叫人欲罢不能。等海味金瓜盅上桌,我们哇声四起,因为金瓜的造型太可爱了,未开盅就叫人欢喜不已,说明视觉享受也有助味蕾的提升。娘惹猪手配雪白馒头吃,这是唯一一道味道比较重的菜肴,放在后头上是正确的。最后是蒸石斑鱼,鱼身覆盖满满的客家梅菜和其他配料,具有提味作用,但又恰当地保留了鱼的鲜味。糖水是饭后甜点,饱腹之余已不能再填塞过重味道的食物,而雪梨的清凉,犹如微风吹过,沁入心脾,舒爽怡人。

这一餐,真是有意思。阿莫,你什么时候再来记得邀我做客啊!


2010年6月8日星期二

56号老地砖


经过陈旭年街,看见艳红色的老建筑抢眼地耸立在转角街,其气派把周边的老店屋都比了下去。

老建筑正在进行修缮。我看见工人拿着装修工具敲打着地面。趋前一看,发现他们正在把掩埋的历史挖出来。我说的是,工人正慢慢地把老地砖挖出来。这些地砖,历史悠久,后来在不同时期经历过不同的装修,渐渐铺上了层层的水泥和其他现代地砖,而最初始的老地砖,就掩埋底层不见天日。

门牌56号的华丽建筑,从原本的华人店屋到被印度买主购下作为餐厅,之后再经过文化人(小曼是其中一个主力推手)的建议与推动下,几经转折,老建筑最后落手于潮州会馆,将来或者会辟为文化馆或纪念馆。

这些即将重见天日的地砖,触动我心。它们被封埋了多久?一个世纪有吗?它原本应该见证新山历史的转变,但却敌不过现代化的侵略,最终被新式地砖层层掩盖,埋藏在高达六七寸厚的水泥之下,丧失了展现岁月的机会。

幸好新业主愿意还它一个重生的机会。新业主之前修缮过广肇会馆,也有掘出地底老地砖的经验,现在将经验转移,再次让历史说话,把老地砖原有的风貌展现世人眼前,叫人心生敬佩之余,也感动非常。

看着美丽的老地砖逐步挣脱水泥的覆盖,老建筑也有了灵魂。我期待着老建筑整修完工的一天到来,届时,56号不再只是一个门牌,而是通往历史的一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