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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8日星期五

为贫穷书写悲情,然后感叹

一个印度男人因疲累而倒在水果摊位睡着了

太阳底下,贫穷有不同的面貌。

在一个节目里,一个新加坡女艺人探访了一个滞留在印度新德里的阿富汗难民家庭,忍不住对人家的遭遇留下同情的眼泪。后来她突然想小解,问厕所在哪里。想上学又交不起学费的女孩们指引她到漆黑的屋外,那里没有灯。她跟拍摄的工作人员借了手电筒,来到蹲式厕所门外,就在那里感叹起来,说起她的生活细节,如何不能忍受肮脏的厕所,没有热水洗澡也不行,她表明无法在这个阿富汗人的家过一夜,因为她担心明早不知怎样刷牙。

对这个女艺人来说,贫穷和苦难的生活是令人难过的,但如果这家人的生活条件能够好一些,能够让她住下来,她或许不介意留下来多了解他们一点。可是在现实中,她选择了流眼泪,过后回到舒适的酒店,对着镜头表示自己的心情很沉重。

孟买贫民窟的小女孩照顾更小的孩子

那天,我听一个朋友说起,她参加了一个饭局,座上有一个男人刚从印度回来,而他不断以“可怜”来形容他对印度贫民的感触时,我的朋友顿时无所适从。她是走过许多国家的人,自然了解印度是个怎样的国家,但她实在无法认同那个男人的观点,认为他以优越感的心态体现出悲天悯人的情怀。朋友的话题,勾起我在旅途中的一些回忆——关于人们在贫穷面前展现出来的反应。

凯特琳是我在新疆旅游时认识到的一个美国妇女,50上下的年龄,任教于肯德基农科系的善良教授。她随着我到了偏僻的巴里坤草原,看见那里的小孩在贫瘠的农村里玩篮球,感动得很,说了那么一句话:“多好,你可以想象吗,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还可以玩篮球,原来他们还有起码的娱乐。”

我默默地听着,惊讶于一粒篮球于她,是贫穷中富裕的享受,但同时,我怀疑,如果孩子们玩的是踢毽子,她会不会也会如此欣慰。

尼泊尔山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儿

又有一次,也是在印度,一个西方女人和我及剑强要一起搭乘三轮摩托车去车站。我和剑强跟司机讨价还价,这些一看见游客就砍人家菜头的司机,到处都是,对他们来说,游客都是应该付出更高代价的一群人,商业道德不适用在这群特殊阶级的人身上。正当我们落力杀价的时候,西方女人却不以为然,插口道:“你们不要减价了,多出来的车费我付。其实他们那么穷,给他们多赚一点吧。”

女人一出言,我们变成剥夺穷人权利的贪小便宜者,欺诈游客的三轮摩托车司机因贫穷的护身,占了道德优势。

巴基斯坦罕萨省一个挑柴的男人

在巴基斯坦喀什米尔高原的罕萨省,背包客在旅舍的留言簿上讨论着应不应该使用互联网,有人争议说这个方便外国人的通讯设施,给恬静安宁的小村庄带来文明的污染,改变了当地居民原来的生活面貌。

来到这个小村庄的旅人,多来自先进国,一个快速变化与发展的社会,他们把乌托邦意念中的理想国,建立在具有香格里拉称号的偏远地方,期望那里的人保留100年前的生活方式,不要改变,以单纯和无知交织出来的原始落后,融化在友善的笑容里迎接他们的到来。

贫穷与落后,是双面的照妖镜。生活在其中的人与前来体验的人,都被照出两面迴然的面孔,反映出两极的价值观与道德判断,但同时间却把所有人击倒,因为在贫穷面前,大家都软弱。

旅人走得越远,看得越多,就越深刻体会到“人人平等”的口号是多么难以达成。当我们给予越多的同情心、施舍,态度越谦和,姿态越摆得越低,越是小心翼翼担心伤害了生活在困苦的人民的当儿,我们就已经把自己置放在更高的位置上,而那个高度,使我们掉下的眼泪,久久不着地,因为它途中就蒸发了,最后连一点重量也没有。

贫穷面前,有人能够微笑吗?若看见了改善的潜在机会(除非你不想她改变),看见了彼此距离在缩短(除非你老是以比较来拉宽距离),为什么不能呢?如果,那是一个只能令人哭泣的国家,她的人民一定都漠视自己本身的命运,或以极端的方式来摧毁希望(想想恐怖分子的“斗争”能带来什么建设),他们的贫穷是为世界书写了黑暗的历史。

太阳底下,贫穷有不同的面貌,人人应该坚强。

另一篇多年前刊登于《旅游玩家》的旧作。

2010年5月24日星期一

等我发达了,我就去环游世界


当我还未曾真正旅行的时候,我常常听见或从报导中看见,很多人会把“环游世界”当作是未来的梦想。但要追求这个梦想,必须得等到他们成功迈进“有钱有闲”的地位之后,才可以开始进行。说这话的人,他们的梦想实际上是“发达”,而“环游世界”是悬挂在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诱导驴子不停歇地前进,让驾驭它的人成功抵达目的地完成旅程。而驴子,最终就只获得了胡萝卜作为奖赏。

等到我有了能力去旅行的时候,我在途中认识了很多在世界版图上游走的旅人。他们有的20岁不到,有的工作了一段时间,有的刚好失业趁机来旅行,也有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各有不同的背景,但是我没有发现百万富翁。或者说,我没有从他们的旅行方式窥探到他们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甚至,他们没有携带胡萝卜出门,他们只带了两把钥匙:一把是家里的钥匙,他们知道回家的路;另一把是隐形的钥匙,用来开启世界的大门。

“环游世界”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要看背后的推动力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我没有从我结识到的旅人那里,发现任何人是等待发达之后才出来旅行的。我因此而肯定,那些时常把“等我发达了,我要去环游世界”挂在嘴上的人,十之八九都没有实现当年的宏远,因为“发达”没有标准,他们不肯定自己是否具备了出走的“地位”,他们顾虑脚下那一道财富的界限无法跨越。但旅人不一样,铺展在他们脚下的是一道又一道真实的国界,每跨一步,就更进一步丈量出世界的大小。旅人的财富是在路上汲取的,不是在等待中。

出走的动力

有时候,出走根本不需要伟大的论点来支持。更多时候,出走的目的一旦说出来,反而令人莞尔。我曾经遇过一个西方客,他就曾经听见了一个日本旅人的出走目的而感动,因为它太纯粹了。

西方客告诉我说:“我在路途中认识了一个日本年轻人,他从自己的国家骑脚踏车出发到欧洲。我们在闲聊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要旅行,他告诉我说,他想到葡萄牙去看日落。”

“他来自日升之处的东方,却要到葡萄牙看日落,真美丽的愿望。”

我不认识那个日本旅人,连那个跟我说这个故事的西方客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可是,那个日本旅人在路上追逐太阳的画面却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葡萄牙的日落是他的胡萝卜。

佛罗丝娃是另一个简单的旅人。她是一个退休了的法国妇女,我在土耳其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遇上她。佛罗丝娃不像年轻人那样赶路,忙着在自己的旅行版图增添许多地点以示数量之丰富,哪怕是走马看花也好。那样的旅行目的,佛罗丝娃年轻的时候就做过了,结果她感叹地说:“以为看了很多东西,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为了重拾旅行的意义,她决定把过去旅游过的国家再走一遍,把以前漏失的碎片再捡拾。于是她走得很慢——慢得有时间布置自己简陋的客房,给自己缝制衣服,到店里购买未加工的酸乳酪亲自调配当早餐,给自己剪头发……她在旅行中生活,也慢慢地老去。那根催促她年轻时候赶路的胡萝卜,她不再携带。

这些在路上走了很长时间的旅人,他们的口袋都不富有,但他们和等待发达之后才决定上路的人比起来,更早体会了梦想的财富是那样地丰盛。

每人给我一块钱,让我成为百万富翁

一块钱连一份报纸都买不到,按理没人会太计较那么一点钱。如果每人能够给你一块钱,或许你很快就可以发达了,然后去环游世界了。可你知道,没人会毫无异议地成全你,但也要弄清楚,他们首先是不想帮你成为百万富翁,而不是不想让你去环游世界。藏在发达背后的梦想,没人看见。

但是,所有的旅人都体验过,他们在路上不断获取超越财富的回馈,不需要求和呼吁就白白获得了。路上有许多人,毫不吝啬地就准备丰富的饮食招待你,义务帮你解决问题,甚至在经济上支持你;他们以包含了一个民族文化的情感对待你,直接让你对一个原本陌生的文化和历史有了认识,那不是付了教育费就可学习到的;他们也以独特的生活态度,直接让你上了一课生活的教育。如果这些事项都能以金钱的等值来兑换,一直走下去,你就真的变成很富有了。在旅行路线上游走,真的有许多人愿意付出“一块钱”给你,帮你圆了环游世界的梦想。

你会发达吗?就看你的财富是怎样算的咯。

注:次乃多年前刊登于《旅游玩家》的旧作,贴来怀旧一番。

2010年5月20日星期四

左小祖咒《爱的劳工》

左小祖咒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想慢慢介绍他的歌。


词曲:左小祖咒 整理:左小祖咒,郭大纲
主唱/小提琴:左小祖咒 键盘:郭大纲 贝斯:道吉才旦
词 (歌词转自 音魁网 www.inkui.com)
秋风吹开了妹妹的花裙在萧瑟地飘
青鸟成群地在你的长腿上盘旋
妹妹你可知道我胸口的热血汹涌
象这山谷下的驴儿打滚
妹妹啊把我这快乐的外衣披上吧
那感觉如何?
那感觉如何?
我已经听见了你的歌唱
u (歌词转自 音魁网 www.inkui.com)
秋灯映着我翠绿的面孔在叮当地跑
青烟袅袅地在我的双腿间升腾
妹妹你可知道母亲卖掉了父亲的勋章在昨天
象你屁股上吊着的水壶底那么大
妹妹啊把我这疯狂的外衣披上吧
那感觉如何?
那感觉如何?
我已经听见了你的歌唱
我已经听见了你在努力地歌唱
这感觉如何?
这感觉如何?
我想我听见了你的笑
我想我听见了你在努力地笑

2010年5月19日星期三

你会买门票去探访朋友吗?


世界不大同,一旦走出了自己熟悉的环境,接触到的可能就是文化差异。文化可以很深层,也可以是当面迎来的行为,往往叫人第一时间就招架不住。比如说在中国与当地百姓闲聊,他们常常喜欢问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赚多少钱”其实是很个人隐私的事情,夫妻之间有时候都未必能坦诚相告,更何况对素未平生的陌生人?但是啊,问的人其实也不是要打你主意或干嘛,他/她可能只是想透过你的收入来衡量外国与本国的差异,从中认知哪个国家比较富裕或先进,进而在脑海里建构起你的国家的形象(当然是片面的),好让对话有个基础,不然“马来西亚”对一些偏远地方的中国人民来说,和外星球没分别。

当然,中国人热衷这个问题,也显示出他们对金钱的在乎,以及金钱在他们生活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对中国有一点认识的人都知道,急速发展的中国社会,严重出现不平衡的一面,许多人对金钱的价值观也非常扭曲,仿佛追求钱财是人生根本的目的,其他一切都是次要。因此,如何赚钱,是一门学问,也是技术。君不见旅游景点门票年年涨,我们外国人付钱付到快崩溃,他们则认为是合理,还理所当然说:“没钱干嘛来旅游”?还有,中国是世界上少数把还有人居住的古城围起来并实行门票制的国家。为了减少逃票者,有关当局还建议要把围墙建得更高,丽江就是一个例子。他们怎么就不会换个角度想,一个地方游客多了,自然会带动起当地的经济。酒店、餐厅、纪念品店等的涌现,除了给政府带来税收,也提供就业机会,当地人民也获益不菲啊!围墙的建设,基本上就是让居住在里面的人也变成被游客消费的目标,一切的日常生活自然也成了满足游客的活动,因为人们普遍有一种心态,那就是我既然付了钱买门票,就要看个够、用个够。这种区分了城墙内和城墙外的旅游措施,不但强调了墙外墙内的区别,也间接妨碍了人们自由交流的机会——试想想,你会买票进去探访一个住在围墙里面的朋友吗?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不通(或想得太通),唯一的理由,也许就是文化差异的问题吧!

刊登于中国报醒目专栏

2010年5月17日星期一

正视水源污染


阿Ho一直是我欣赏的朋友,他不只是认真埋首创作,也乐于助人。当今社会,乐于助人的代价就是随时被人“利用”,而像阿Ho那样设计、摄影、录影、剪辑、写作都得心应手的人,有多少人请他帮忙可想而知。所以他总是忙碌,但又总是腾得出时间给朋友,还随时两肋插刀。

这是他和一班朋友的最新创作,他说希望有机会赢得去康城的机票。我愿意帮他宣传一下,朋友嘛,不就是互相利用吗?呵呵。

想认识他?浏览他的部落格“流光不及”吧。

回岛之背


《跟我去旅行》槟城站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与同去演讲的朋友趁着回家之前,兜到了槟城岛的另一面,也就是Balik Pulau浮罗山背去——回去岛,岛的背面。

先是说去找新头路的虾面(福建面)和阿参叻沙吃,这是我和Abang建议的,其他人都没去过。我们大伙儿坐了Evie和她老公Ah V的MPV,离开酒店,朝着山驶去,慢慢远离乔治市。

如果不是因为问路,接下来我们的行程也许不会那么丰富。多得伟智的学妹介绍,一个名叫古添发的好客朋友,前来与我们会合,结果通过他的带领,我们去了槟城小云顶俯瞰大海,又去了蔡先生那古色古香的改装马来屋吃榴梿,最后还进了胶园看最早期的华人房子。

我们其实因为之前一天赶路,加上长达6个小时的活动,其实都相当的累。但难得有机会一起齐心办活动,顺便可以游玩半天,心情还是兴致勃勃的。你看我们的照片,几个返老还童的家伙,又吃又玩,真尽兴。


闻名的新头路虾面和阿参叻沙。别吃惊,这是6个人的份。
在小云顶,阿V和剑强耍起了杂技。
我也不甘示弱。


全体合照。后排左二是古添发先生。
古添发先生带我们去蔡先生处吃榴梿。
榴梿比我们的脸大。
150年历史的天主教堂。
一行人走进胶园,参观最早期的华人房子。
昇杰坐在老屋前。
老屋内老东西多,其中一个就是现在几乎已不见的扁担。
老屋前留念。
陈伟智是活宝。


2010年5月13日星期四

帮我剪头发吧

上星期六,《跟我去旅行》吉隆坡站的讲座,我再次提起过去讲过好几次的一段故事,关于一个叫佛罗丝娃的法国女人的故事。

我一直对佛罗丝娃印象深刻,一想起她,就想起她自己自制酸乳酪当午餐、自己裁剪衣服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在路上旅行的时候做的,她说:“我虽然在旅行,但有些劳作会使我感觉好一点,我觉得起码我有工作”。

她是个在路上生活的女人。但是年轻的时候,她却是个赶路的旅人,把世界浓缩在短短的时间内,换来自以为了不起的旗杆,插在自己的旅游版图沾沾自喜。等年老了,她回想自己走过的地方,却仿佛不认识。她以为自己看过走过,其实却什么也没看见。等到年老了,她决定要把过去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而且是慢慢地走,慢慢地捡拾过去遗漏的体验与发现。

认识佛罗丝娃的第二天,我请她帮我剪头发。我不在乎她会不会剪发,也不在乎剪出来的效果。我已难耐炎热的天气,只想感觉清爽一点。就这样,我们在简陋旅舍的某个靠窗角落,铺上了报纸,然后我自己围上了一块披肩,坐在凳子上任由佛罗丝娃摆弄了。Abang拿了相机,把这一刻留下了记录。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这个法国女人,以及她教会我关于生活的态度。

(佛罗丝娃的故事收录在《彳亍地平线II》)

2010年5月10日星期一

流浪的艺术

最近看舒国治的《流浪集》,其中有一篇<流浪的艺术>,提到了几个关于旅行的观念,感觉很对胃口,特此抄录分享。

舒国治认为,走路是所有旅行形式中最本质的一项。不管坐车还是骑牲口,抵达一个城镇,总要下来,以步行的韵律来观看市景。而走路的停止,是为站立。他写道:“往往最惊异独绝、最壮阔奔腾、最幽清无伦的境况,教人只是兀立以对。这种站立是立于天地之间。太多人终其一世不曾有此立于天地之感受……”

他还认为,高明的浪游者,应该专注在“不断移动”的主体,凡是和主体无关的行为,不应该沉沦从事,比如沿途阅读、花太长时间写postcard或笔记。流浪是冷的艺术。是远离人间烟火,不求助于亲人、朋友,不求请于其他路人。是寂寞一字不放在心上、文化温馨不看在眼里。可惜,这种极致纯粹的旅行,他还需要修炼。

再说到“累”。他强调要推翻一种思维,既凡不在室内冷气、柔软沙发、热水洗浴等便利即是累之陈腐念头。

“要像一个小孩一样从来没想过累,只在委实累到跨了便倒头睡去的那种自然之身体及心理反应。”

“常常念及累之人,旅途其实只是另一个形式给他离开都市去另找一个埋怨的机会。他还是待在家里好。即使在自家都市,常常在你面前叹累的人,远之宜也。”

我最喜欢的还是他说的:“要以平常心对待身体各部位。譬似屁股,哪儿都能安置;沙发可以,岩石上也可以,石阶、树根、草坡、公园铁凳皆可以。”

我也认同舒国治说的,吃饭,最有机会伤坏旅行的洒脱韵律。我在旅途中,很少刻意去找美食,而且觉得若能摆脱吃的欲望,习惯饥饿,才能腾空躯体更真实感受一切。最重要,也无需担心去哪个地方没有餐厅,要饿肚子。

“要令充饥一事不至于干扰于你,方是坦荡旅途。”舒国治如此说。因此他质疑坊间所谓的“美食之旅”,因为美食要怎么旅呢?

出走一段时间是必要的。“与自己熟悉的人相处过久,或许也是一种不道德。”我对这个说法特别有感受,尤其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久了,彼此都是对方的负担,要干什么都要顾虑对方的感受,甚至别人因你的某个决定而带上主观看法来衡量你身边的人,这难道不是一种罪的枷锁?换个角度来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会间接妨碍了对方的自由,进而令他对想做的事有所退缩,成就不了自己。

许多的人,于是总会说等一天怎么怎么了就会去真正的旅行,做回自己,可是我们都清楚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最后哪儿也没去。

“有时候他们自己回身计算一下,原可能派用在流浪上的光阴,固然省下来了,却未必替自己多做了什么丰功伟绩。”

舒国治觉得流浪最大的好处是,一个人可以丢开那些他平日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好比说,他赚钱的能耐,他的社会占有度,他的聪慧、迷人……“最不愿意流浪的人,或许是最不愿意放掉东西的人。”

旅行的人,都在寻找乐土,但却未必有所得。就算找到了,居住下来后,时间长了,乐土也会变非乐土。想来,旅行也就是在找一种安定,像家一样的安定。他说了一个朋友的经历。

他说有一回一个朋友驾车经过荒凉路段,看见一青年在路边伸拇指欲搭便车。这个朋友没停车,但走了二三十里路后,又决定回头帮那路人一把。只是,到了原先青年站立之地,竟是人走了。他下车,发现青年在路边的沙土上,留了两行字,道:Seashore washed by suds foam, Been here so long got to calling home.(海水洗岸浪飞花,野荒伫久亦是家)

一个地方站久了,也是家。这种视野,没有一定刻度的旅行,产生不来,而刻度是时间换来的。有了时间刻度,就能换取平静空澹的心境。“固流浪久了、远了,高山大河过了仍是平略的小镇或山村,眼睛渐渐如垂帘,看壮丽与看浅平,皆是一样。”

我想,这种境界,我也还需要修炼。

2010年5月7日星期五

假的冒险


以前,人们若远行,要不靠步行,要不就依赖牲口,比如骑马、骑大象或骆驼等,又或者利用动物来拉车,缓慢地向目的地前进。

后来,火车和汽车的发明,使人们的移动方式起了很大的改变。而过去依赖动物的缓慢交通,现在则附上一层浪漫色彩,比如说起丝绸之路的驼队,或者翻山越岭的马帮,又比如开垦的牛仔,人们的脑海往往就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既浪漫又冒险,还充满了异国情调。

最喜欢体验异国情调的人,恐怕就是游客了。所以啊,这等情怀当然要善加利用,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会推出了骑牲口的旅游路线,让游客过过探险瘾。

许多年前,我在泰国北部骑过大象。坐在大象的背上,低头看见大象的粗壮大脚走在森林坡路上的羊肠小径,感觉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象腿一滑,人象一起倒下,后果不堪设想。危险就算了,我骑的那头大象还是一头很顽皮的年轻大象,它一面前进,一面扬起长鼻往后喷气,连带把一路上吸进去的黄沙都喷出来,而坐在后头的我,就这样无奈地给它“出气”,不断被喷到满脸沙。

在印度杰伊瑟尔梅尔骑骆驼的经验也很搞笑。基本上,说是行走在沙漠的行程根本就没有远离过人群,只是带队的印度人很巧妙地让我们看不见柏油路。经过村庄,老外会从驼背上下来买可乐解暑,或者我们在树下吃午饭纳凉之际,会有两个小女孩突然来到我们的面前,在我们还没搞清楚她们从哪里钻出来之际,她们已经扭动腰身在跳舞给我们看了。傻瓜都明白,等她们跳完后,一定就会伸手向游客讨钱了。这还不是最好笑的。话说到了晚上躺在寂静的沙漠准备休息,忽然听见远处铃声响起,我问道:“会是谁?”漆黑之中,一个老外回答我说:“下午我订了啤酒,现在应该是送来了!”

What?我听了差点晕倒,等送啤酒的人来了以后,我趁机摸一摸啤酒罐,天!还是冰的!

当下,所有的浪漫遐想都变成泡沫,而骑骆驼所经历的辛苦和折腾,也变成了傻子的体验,感觉我们这些游客真的笨极了,给人拖来拖去骑什么骆驼,沿途又有人跳出来跳舞,一路可以喝可乐,现在连啤酒都是delivery service……

愚蠢的外国人啊——本地人一定这样想。

刊登于中国报醒目专栏

2010年5月4日星期二

自由地犯规


如何断定一个国家自由呢?我的歪论是,这个国家的国民,总会耍点性格,犯点小规,才不管你条例怎么定!

这种观念,是法国人教会我的。我第一次抵达法国的城市,是巴黎。巴黎人很有个性谁都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可以如此地“任性”。在机场,等候行李的时候,我就看见有法国人完全漠视“禁止吸烟”的提示,公然从口袋取出香烟,然后点燃,接着既从容又姿态优雅地吞云吐雾起来!或许有人会对这样的行为反感,但法国人到底还是遵从人性化的一面,才不屑摆出一副道德警察的模样——你抽烟犯规是你的事,我不抽烟也是我的事,谁也别管谁。

接下来我还见证了更多的犯规事件。通过一个朋友,我才知道很多巴黎人搭地铁是不买票的,原因是交通费很贵,巴黎人于是理所当然地搭霸王车以示“抗议”。哪天你到巴黎,记得到地铁站考察一下,一定会发现各种有趣的逃票行为。比如,有人跳过只有及腰高度的旋转栅栏(钻过去也行),也有人紧贴前面刷卡(票)的人穿过电动门(经验不足的话,随时被电动门夹到),更有趣的是,如果遇到那种只有出站才可推开的闸门,里面正要走出地铁站的“好心人”还会帮那些逃票人士一把,顶着门不让它关上,就等着逃票者进来。这种互相帮助的行为,真要叫人推翻过往对法国人高傲冷漠的印象啊!

你或许会问,这样大大咧咧地逃票都没人管吗?我的观察是,售票的,或工作人员真的就一只眼开一只眼闭的,还是摆出一副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不屑的姿态。

犯规代表自由或许是歪论,但身为外国人,我也感觉特别轻松自在。在法国境内旅行,为了省钱,除了可入住小旅馆,还有一种连锁经济酒店是不错的选择。不管是小旅馆还是经济酒店,我不曾被要求出示护照填写资料,最多是写个名字,然后付钱就可以领钥匙,自己提行李到房间去了。整个过程,没有被问长问短的程序,我再一次体会到,法国人才不管你是谁,缴了房费就是房客,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这样看来,不大惊小怪,带点漠然的神态,是不是另一种自由国度的特征呢?看来,这或许又是我的歪论了。

刊登于星洲周刊“世界大不同”专栏

2010年5月1日星期六

跟我去旅行

1. Evie 2. 林悦 3. Evelyn 4. 陈伟智 5. 林剑强 6. 雷昇杰

5月,是一个忙碌的月份,因为LevArt筹办了《跟我去旅行》系列讲座,并将带领一众主讲人前往不同的城市,与广大的旅游爱好者分享旅行的点点滴滴。 参与的主讲人,包括LevArt创办人林悦,登山好手Evie Chen,专业摄影师雷昇杰,形象顾问Evelyn,《彳亍地平线》摄影师林剑强,媒体人陈伟智……更多详情,请浏览LevArt网站或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