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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31日星期四

我是小黑人


从印度回来后,整个人黑了很多。

由于旅行时都不修边幅,加上很少照镜子,回家一看自己,不得了,又粗又干的皮肤,配上扁扁没有生气的头发,真不想出门见人了。

一定得修整一下自己,我想。既然很黑,就展现野性的一面吧!于是我没有想太多就跑去美发店烫了个爆炸头,狂野示人。

烫了头发的第二天,我一如往常去离家不远的茶餐室吃早餐。经过肉骨茶档的时候,忽然听见认识我的那个阿嫂用福建话冲口而出:“哎哟,一个乌人!”(就是说我是黑人)

话说出口后,她又觉得自己很冒昧,于是又讪讪不好意思地对着我问道:“你去海边来啊?”

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

再见,印度!


有点突然,决定回家了。

回家的地方,不是刚到的起点。我脚背那被凉鞋带遮住而没被太阳晒到的人字形浅肤色,是起点的印记,与晒黑了的肤色明显有别。逐渐变黑的皮肤,都是旅途的见证,也是靠经历与感受层层抹上去的,等回家后,将逐渐变白,仿佛记忆褪色般,越来越淡,回到没有色差、均匀的初始。

刚抵达印度的时候,天天下雨,走的时候,地上已干燥多时。南印的天气,其实和我来的地方没有太大分别,我没有不习惯,只是常常挂念家里那位,不知道他会不会自己换床单。

也不单是因为挂念才回家的,反正上路的原因很多,回家的原因也一样可以很多。总的来说,印度虽然精彩,但还是提前让我疲倦了,要应付的人和事,在状态不是特别佳的情形下,促使我萌起了离开的念头。

南印度走了一遍,加上早些年涵盖的部分北印度,我想,这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来印度了。其实,那么大的国土,花个半年走一趟都嫌短,充其量就不过是走马看花,图个经历而已。

离开的最后一天,竟然不舍起来,有点后悔,尤其发现1个半月内瘦了2公斤,更是犹疑要不要继续走下去,好让自己再多减2公斤再回家。你听了或许莞尔,如果我说那是旅行的最大收获,你恐怕要撞墙了。

当然不是的,最大的收获……我不确定是什么,但当我再浏览旅途中拍到的人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张又一张的脸庞,在阳光底下、在晦暗室内、在工作中、在游戏中……我忽然就激动起来,仿佛他们给了我莫大的恩赐,一切尽在不言中——虽然我还是不确定那算不算是最大的收获。

旅行,是离开的艺术。不管是出发,还是回家,都是一场离别。当飞机降落的时候,晴空万里,和我上机的时候,是一样的天气。我没有不习惯,只是后来重温那些不相识的一张又一张的脸庞,有点不舍。

再见了,印度!

2009年12月17日


2009年12月27日星期日

两个华人碰上了

岑莉(右)和我

当两个华人在旅行路上相遇,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答案一:多看对方两眼
当大多数时候被当地人误认为日本人,又被西方客包围的旅途中,遇到只有我们才能判断出对方是华人的时候,自然会互相打量一番。

答案二:问对方会不会说华语
如果平日使用华语与人沟通,在路上一段时间以后,会特别想念说华语的日子。“你会说华语/普通话吗?”一听见,肯定就眉开眼笑了。

最后一个可能的答案:你吃得习惯吗?

哈,这才是我想说的重点话题!也是我在Mamallapuram遇到岑莉之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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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建立在海边的庙宇而闻名的Mamallapuram

我连续赶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路,换了两趟长途火车和两趟短途巴士,筋疲力尽来到Mamallapuram,一个离开Chennai大约2小时车程的小镇,并在这里遇到了来自广州的岑莉。

我比她早一天抵达,住在一个拥有两层楼的旅舍。这家旅舍的房间围绕着一个天井,而我住在楼下其中一个房。房间前摆了桌子和椅子,我如果闲坐在那里,会看见前来找住宿的背包客,被老板或工作人员领着去看房间。

岑莉到来的那天,我刚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拉开房门想出去坐坐,就看见她背了个大包站在天井与老板的儿子讨价还价。她看见了我,我们对望一眼,眼神透露出我们的好奇,因为我们确定彼此都不是日本人或韩国人。

我想,如果不是我刚好出现,岑莉未必会住下来,因为她显然还不满意房价。不过,看了我一眼以后,她妥协了。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我问了她是哪里来的,接着我就用华语问候她了,而这之后的几天,我们仿佛找到了伴,但可不是一起去看景点,而是一起商讨要吃什么,甚至自己煮了起来!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印度餐。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抗拒再吃那些湿湿绵绵的捞汁食物,进而到昂贵的餐厅用食(因为有外国食物,虽然都走样的)。不过后来又觉得很奢侈,于是又回到了当地人用餐的餐厅或街边食摊,勉为其难地把所有味道都很相近的印度食物吞下肚。

虽然如此,每当印度人问我食物如何,我都不会坦白相告,有时候还基于礼貌而违背良心地说“不错”。遇到岑莉,我仿佛找到了埋怨的出口,而她也同样“憋”了很久,我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极尽苛刻地数落印度餐,没有感到丝毫不好意思,因为要华人不批评他国的食物,恐怕很难。

我生日当天,岑莉买了蛋糕给我庆祝。

如果我们没有碰上,就算不习惯印度食物,也会忍下去的。但当我们互相说起中华美食的各道佳肴,哪怕是最平凡的家常菜,也惹得我们口水直流。

“我很想吃热腾腾的食物呢!”岑莉哀叹道。

在印度,食物都是温而不烫的,除了泡茶或咖啡,他们很少煮水,都喝凉的自来水。我记得有一次在超市看见杯面,买了回去,跟旅舍员工要热水,并强调要泡方便面(还给他看我买的杯面),结果他竟然拎了个矿泉水瓶出去,回来的时候,取来的热水,连刷牙都嫌凉,更不用说泡面了!

“我还想喝汤呢!”岑莉是广东人,这些日子少了汤水,她可难受了。

幸好,岑莉随身带了一个可煮大概三四杯水的电煲,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煲水,然后泡一杯姜茶暖胃。她说,她身体属寒,需要抵御寒性的食物调和。

“那我们可以用你的电煲煮汤!”我如此建议。

就在岑莉去参观景点的时候,我跑去了市集,买了两粒马铃薯,一粒番茄,一粒洋葱,准备煲一个清淡的ABC汤。岑莉还有剩下的胡萝卜,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动手切菜,然后把料全部丢进电煲里。接着,我又跑去餐厅跟店员借一点盐,等水开了,撒盐下去,那汤的味道开始飘散,我和岑莉迷上眼睛,呻吟起来……

托岑莉的电煲,Abang给我买的乌龙茶包,终于可以随时泡来喝了。在那之前,这些装在塑胶袋里的茶包一直收着,我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就怕辜负我Abang的一番心意,哪里知道在印度要杯热水是那么困难的事。

后来我和岑莉一起离开Mamallapuram去Chennai,到了餐厅见到20卢比一个Roti,她就大声喊:“这么贵!”于是我们都会掉头到外面再找便宜的食摊。可是啊,有一天我们走到商场,看见一家装潢得不错的中餐厅,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来翻开菜单,然后你望我我望你,又不约而同迈开脚步走进餐厅坐下来,结帐的时候,一个人付了超过100卢比的费用,想起之前20卢比喊贵,我们都讪讪不好意思!

Ellora石窟


我是无神论者。但我觉得,宗教最美丽的地方,在于一种仪式,或信徒透过艺术的方式,来表达虔诚之心。所以,不管是教堂的唱诗,伊斯兰的伏地跪拜,佛教的诵经,喇嘛教的五体投地,或任何祭祀活动,我都觉得神圣庄严,内心常因此被触动。

看见Ellora石窟时,也赞叹宗教的力量与感染,同时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信念,才能使人们花那么大的力气,用上几百年的时间,凿出一个又一个的洞窟,并雕琢出精细的刻痕与雕像,以此见证神明的法力,以及自己的诚心。

和敦煌的莫高窟相似,Ellora也是由多个洞窟组成的宗教石窟,只是前者遭遇过掠夺以致损害巨大,后者则保存得相当完好,是世界上寺庙石雕建筑的典范。

Ellora一共有34个洞窟,其中12个是佛教洞窟(公元600-800年),另17个兴都教(公元600-900)及5个耆那教(公元800-1000)洞窟。三个不同的宗教洞窟,并排长达2公里多,展现了不同时期和不同宗教文化的艺术,也展现了文明的进展。

除了雕刻,信徒也为自己雕凿了可居住的寺院,作为睡觉和修练的场所。我看见他们在房间里凿出了床的形状,想来修行者不会在冷冰冰的石头床上铺上床褥,所以只能躺在坚硬的床上睡觉了。

所有的石窟,都是从上端往下凿起。一个石壁,花上巨大的功夫,慢慢有了室内空间,这之间又有粗壮的柱子支撑,之后还要雕琢各种神像和花纹,以及上下楼的阶梯,而信徒使用的工具,肯定是最原始的,当今世界恐怕没人能有此能耐,或者说,不会再有人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了。



2009年12月23日星期三

山寨版泰姬陵

阿格拉的泰姬陵盛名远播,洁白的大理石建筑几乎成为印度的标志,还有那背后的爱情故事,叫许多女人向往不已。

殊不知,在马哈拉施特拉邦北部的Aurangabad,也有一个号称迷你泰姬陵的陵墓,外形乍看之下,就如阿格拉的泰姬陵一般,只是规模要小得多。

这座陵墓,属于奥朗则布(Aurangzeb)的妻子Rabia-ud-Daurani,但不由他所建,而是其儿子阿占沙(Azam Shah)为纪念母亲而建的,名为马克巴拉陵(Bibi-ka-Maqbara)。

奥朗则布就是建造了泰姬陵的沙贾汗的第三个儿子,也是那位为篡位而弑杀兄弟,并把自己父亲囚禁起来的帝王。在泰姬陵完工后25年,“山寨版”泰姬陵耐人寻味地建造起来,郁郁而终的沙贾汗如果知道囚禁他的儿子的妻子,也安葬在一个与他心爱女人一样的陵墓,会作何感想?

沙贾汗怎样想没人知道,但后人也许帮他出了一口气:由于规模要比泰姬陵小太多,手工也粗糙得多,人们因此给了马克巴拉陵一个极具讽刺的别号——“穷人的泰姬陵”!

2009年12月22日星期二

学习头顶功夫


我在Nasik城一个叫Ramkund的圣池边看见这个有趣的画面。圣池有许多朝圣者在净身,也有人在池边洗衣服。我看见这对母女的时候,做母亲的刚好洗完衣服,一旁的女儿就想帮忙母亲把洗干净并装在盆子里的衣服“拿”回家。

用头顶着物件行走,是印度人的本领。我们用手“拿”东西,他们则用头“顶”东西。那盆衣服,对小女孩来说有点沉重,当她母亲把盆子抬到她头上准备放下时,我不由自主地盯着看,还带点看杂技的紧张心情,担心小女孩会失手,不,是失头。

盆子放到女孩头上了,好重!她双手扶着盆子边缘,摇摇欲坠地朝我走来,我的嘴巴已经张开要呼叫了。她S字形地前进,就在我想伸手扶住她的时候,她终于稳住重心,来到我面前时,还停下来,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像在告诉我她终于学习到这门头顶功夫了!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

贫民窟


3天前,轰隆隆火车厢内,巧力传来短讯,说看了报章刊登我较早前写的一篇有关灯塔看守员的故事,很感人。我回覆他,说正赶着火车。不久他又来信号问:“火车前往何方?”我按键回答:“孟买,《贫民百万富翁》的所在地。”

Slumdog Millionaire,一部把孟买贫民窟展现在观众眼前的电影,不但引发印度社会的各种舆论与世界的关注(包括印度群众不满片名隐含的侮辱、小演员的酬劳纠纷等),同时也带动了孟买贫民窟的旅游热。我相信,自电影放映以后,一定有许多游客指明要到贫民窟去走一趟。

当Mayur告诉我,他就住在Slum Area之后,我不得不承认,电影的催化作用产生了,我想去那里看看。

Mayur其实是一个英国游客Simon的导游,我在泰姬陵酒店前散步认识了他们。Mayur不是孟买人,他一如成千上万来孟买寻找机会的青年一样,面对高昂的房租,只好屈身在贫民窟。他写了地址给我,我看着陌生的街道和社区名字,不确定是否能找到。

寻访Mayur那天,Simon也要去,于是跟着我搭巴士前往。Simon是那种有了导游就不管一切的游客(当天Mayur休息,当不了他的导游),出入都坐汽车,但去了哪里都不清楚,更不用说自己搭乘公共交通。讽刺的是,他在英国是开巴士的,是个巴士司机,我听了差点笑死。

我们在阿富汗教堂前下车。我取出Mayur写给我的地址,轻声念了一下社区名字,一位正在等车的老伯听见了我念出的名字,即刻趋前给我们指路,后来又觉得说不清,索性亲自带领我们前往。就这样,我们跟随老伯从大路走到后路,也不怎么说话,直到10分钟后,他在一间印度庙拐弯,我们开始进入了贫民窟地带。

我们走在两旁都是房子的窄小路径,七弯八拐的,经过许多户人家——有的门敞开,有的被门帘遮挡,幽暗之中仿佛游走在迷宫之中。

老伯其实不确定地址,间中停下来问了两次人,我很感激他如此热心的帮忙。我们一直跟随在老伯身后,从一开始的狭窄路径,到后来走出市集,接着再次钻进迷宫,经过的人好奇打量我和Simon,但态度相当友善,我没有不安全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之后,老伯来到一家诊所,那个诊所就那么一丁点大,坐两三个人就无法转身了。老伯问医生路,医生吩咐一旁的女孩带我们去找,于是,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被转手了,女孩变成了我们的带路人。

又兜兜转转一会儿,终于找到纸上所写的地址。Mayur说过他住在3楼,等我们上到最顶层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不是什麽3楼,那其实是天台。

狭窄的路径,昏暗潮湿。

Mayur和他的其中两个室友在睡觉,我们的到访吵醒了他们。我打量Mayur睡觉的房间,大概10尺乘10尺的面积,没有任何家私,只有一条绳子盘挂了不同人的衣服,而Mayur他们,就躺在地面上,连一块垫底的布都没有。

彻底的家徒四壁。

由于身处天台,我走出房间张望四周,看见连成一大片由铁锌片盖的屋顶,如果有缝隙,望下去就是之前我们走过的潮湿狭窄路径。

天台有一间厕所,但没有供水,Mayur和他的室友必须每天自己挑水上来。这根本不算是一间正式的房间,是屋主违法加盖的一个粗糙“棚子”,然后出租给迫切需要栖身之地的外来贫民。

当我获知这样的一个破房间竟然租金高达5千卢比一个月的时候(110美金),我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就感到愤怒了。这简直就是压榨贫民的行为!没有浴室没有水供的加盖房间,还要爬着梯子才能上去,竟然租金这么贵,这恐怕是世界最昂贵的租金了!

屋主看准了这些打工的贫民需要一个栖身之地,而市中心的房子又太贵,只要开个比市中心还要便宜的房价,一定会有人来租的,所以才不管基本设施是否齐全。

Mayur连同4个室友,每人1000卢比分担了昂贵的房租。5个人,我默默算一下,全部躺下去以后,就分得2尺乘10尺的空间,转个身都难。

在天台逗留一段时间后,我跟Mayur说我要到外头转转。

下了楼,走在幽暗的路径,偶尔看见一缕光撒下,仿佛昭示着光明就那么一点,走过的人最终还是要进入黑暗的。有人邀请我到他们家看,好一点的房子,虽然狭小,但有分隔的厨房和房间,差一点的,就厕所厨房房间都连在一块了。房子一般没有浴室,洗澡都要到外面的公共澡堂。

这是厨房,也是睡房。

正在吃午饭的夫妻

屋子外的走道人来人往,有时候看见妇女拿了一个个的水桶聚在水龙头处盛水,有时候碰到人们在打羽毛球(球拍是乒乓拍),骑脚踏车的像耍杂技那样划过坑坑洼洼的路段。

再走远一点,我看到了一个一如《贫民百万富翁》里Jamal他们打板球的操场,那是一个遍布垃圾的空地。孩子们在那里畅快地打板球、追逐,以及欢笑。孩子们都有灿烂的笑容,一如Jamal那样活泼可爱,我相信,导演Danny Boyle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他要的小演员,只要一根冰淇淋,什麽样的小孩不来?像我,只不过提了个相机,孩子就涌过来,主动要我拍他们,还摆出最威风的姿态。

孩子们的游乐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那么善良热情,Simon就被一个混混缠住,硬要他付钱给他,不过Simon装傻也就打发了他。这不过是很小的事,看来孟买平民窟会获得西方游客良好的评价,他们最喜欢用的形容词就是“Friendly”了。

Friendly的贫民窟,嘿,简直就具备了旅游发展的首要条件。

妇女在屋前为女儿捉头虱

赤脚走在积水路径的孩童

嗨,拍我!

2009年12月6日

孟买洗衣场

在印度,常常可看见人们洗衣。一般是妇女在洗,但男人洗衣也很寻常。我在人家的家门前、河边、湖边、池边……只要有水的地方,总有机会看见人们洗衣。还有一个地方,我也常去参观,那就是洗衣场。

孟买也有一个著名的洗衣场,位于城市北部,叫Mahalaxmi Dhobi Ghat。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洗衣场,我之前参观过的洗衣场一旦与孟买的这个比较,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在这里,上千个洗衣工人每天都要洗上万公斤的衣服、床单、布料,当各种布料挂起来晾晒的时候,场面还真壮观。


由市政局经意的洗衣场,出租给不同的公司或租户,然后这些租户再以每天100卢比的酬劳征聘洗衣工人,清洗一般来自酒店或工厂的布料。有的租户本钱小,就只租用了一个水槽位,至于规模比较大的洗衣公司,占的水槽就多。

长方形的水槽并排成列,之间又还有一些大小水池,作为浸泡洗刷后过水之用。洗衣工人长时间双脚浸泡在水里,有的衣物特别难洗,蘸上了顽渍,洗衣工人必须使用特别的化学材料来处理,而他们的双手和双脚,都没有因此而套上保护套。在平石上拍打衣物,也是印度人洗衣的特色,不经过拍打的衣服,就称不上干净。每天要拍打那么多的布料衣服,少一点体力都不行。


洗衣场不只是洗衣服的地方,许多工人的住家就建在洗衣场内。他们在弥漫着清洁剂气味的环境中做饭、煮茶、洗澡、睡觉、生活,孩子甚至在洗衣槽里嬉水,仿佛这里是水上乐园一样。还有,熨衣服也是工作之一,烧炭熨斗是主要的熨衣工具,电熨斗很稀有,唯一看见的电动机械,就是脱水机,专门把衣物打干。

在洗衣机普遍使用的今天,印度还是依赖手洗方式,这虽然很有特色,但也是相当落后的一种现象了。在劳工众多的印度,人力明显还有市场。我也发现,印度人使用电器的平率相对要少,比如他们吃饭,但我就没见过电饭煲。又比如,拥有电冰箱的餐厅其实数量也不多。唯一最常见的电器,就是电视机,就算是廉价旅舍,也不忘摆上一台。

2009年12月5日

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

孟买

奇怪,之前遇到的旅人,提起孟买就摇头,似乎印象不太好。加上电影的描绘,让我也以为孟买必然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城市,喧噪不堪,混乱得让人无所适从。

事实并不如此。我竟然喜欢孟买。是的,她比起印度其他城市都要昂贵,旅舍的单人房,像鸽子笼一样窄小,关灯一躺下,好像睡在棺材般,而且房租昂贵,会让省钱的旅人感到心痛不已。

孟买是一个很开放的城市。由于是印度的经济之都,又是宝莱坞重镇,她因此拥有繁荣活络的贸易与交流,也更时尚。只有在这个城市,你会看见年轻女孩穿着紧身牛仔裤(甚至是短裤),站在街边和同龄朋友一面聊天谈笑,还一面抽烟,这在印度其他地方,是非常碍眼的画面。

孟买是个殖民色彩浓郁的城市,也是外来人口涌来寻找机会的黄金之地。她既浪漫,又复杂,繁华时髦的背面,许多人在惊人的房价和高消费之中苦苦挣扎,试图寻找或等待一个成功的明天。

作为一个显得比较西化的城市,孟买的开放,使得她不幸成为极度保守主义宗教狂热分子的攻击目标。去年11月26日,恐怖分子手持炸药和枪械,侵占著名的泰姬陵酒店,夹持酒店住客和工作人员,并枪杀人质和无辜者。这是孟买黑暗的历史,在此事发生一年后的今年,人们依然感到伤
痛,我有时候买英文报看,专栏作者都在孟买事件一周年期间发表深痛的哀悼,并省思导致此惨事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印度社会潜藏的种种矛盾。

印度门,Gate of India
泰姬陵酒店

泰姬陵酒店面向海,与印度门(Gate of India)就隔了一条马路而已。我就住在泰姬陵酒店附近,每天晚餐过后,我会到沿海的堤岸散布,并经过泰姬陵酒店,直到Gate of India为终点为止。

泰姬陵酒店还在维修当中,一年前警方与恐怖分子展开的枪战,使得这座百年老酒店伤痕累累。等酒店重新开业,其盛名将延续,只是无可避免地,必然伴随着惨痛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