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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30日星期一

Gokarna

我相当喜欢Gokarna。为了来这个之前不在计划之内的地方,我辗转换巴士,一趟接一趟,马不停蹄地赶了十二三个小时的路,才来到这个许多兴都教徒都会前来朝圣的小镇。

首先,这里没有“假和尚”。在许多地方,穿着橘色长袍、留了长胡子、颈项挂了一大堆珠链、手持拐杖和钵的修行者,一看见游客手里拿着相机,就站起来或走到他们面前,摆好姿势,一幅让你拍的模样。之后,不管你有没有拍他,他都会伸手讨钱。

我是一看见“假和尚”就避开的,才不理会他们的装扮有多特别。不像我的朋友爱梅,她可是一看见“假和尚”就追着人家不放的,先是问人家哪间庙来的,然后又问人家法号,还出题考人家的佛教知识,结果导致“假和尚”踉跄逃亡,她还继续在后穷追不舍,非得揭穿“假和尚”的真面目不可。

再来,这里也没有陌生人到处冲着你喊“hello hello”,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在印度最讨厌的“问候”(妈妈不是教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有时候,我真想回问对方:“关你什么事?”哪有人对话都还没开始,只不过在街上经过,就莫名其妙问人家名字的?这种干扰每天无时无刻上演,当面对Gokarna居民的“冷漠”对待,我简直要大声对他们说Thank you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Gokarna本身具备的特质。Gokarna这个名字意思为“牛耳”。对兴都教徒来说,这里是其中一个南印度最神圣的朝圣之地,因此也是一个汇聚了教徒、修行者、梵文学者等的地方。又由于Gokarna靠海,她也吸引了许多西方游客,当中有许多是长住的外国人。他们有的为了避开自己国家的严冬而来,也有修习瑜伽的,或任何其他目的,只要租下一间房间或房子,在椰林中就是半隐居状态了。

镇上的木屋以及巷弄,别具一格,临近的村子,又是另一种风味,却彼此不冲突。就像第一个早晨,我从旅舍出来走在镇上,经过诵经敲钟的神庙,然后尽头是海滩,不远处看见渔民捕鱼回来,妇女把海产装在篮子里后就用头顶着拿去市集卖;我跟随她们的步伐,进入了村子,朴实的生活伴随着婆娑椰树展现出一片安宁,那与祥和的诵经及敲钟声响,是一致的。


2009年11月26日星期四

生活在古迹中


败亡的帝国,留下残缺不整的古迹,兴亡转眼就成了史记。茅草长在了屋顶上,随风摆向一边,仿佛汲取了历史的养分而恣意摇曳。有的建筑依然坚挺,四面有墙,既然能遮挡风雨,那就是家了,管它是不是古迹呢?

于是,在Hampi大街,你会看见古迹成了居民的住所,他们为住所挂上了门帘,墙壁漆上了自己喜爱的颜色,并安装上灯火。炊烟袅袅升起之际,你或许会产生错觉,以为古老的王国未曾消亡,人们还在屋子里生活,历史的余音在延续。

还有啊,河边那座拥有多根笔挺柱子的亭子,成了渡河的站点,说是码头也未尝不可,两岸的往来,靠摩托船载送,乘客都在几百年历史的亭子等候船的到来。

古迹对当地人来说,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雕刻了古老神祇的山洞,也许就是通往某处的捷径;长长的廊柱,可以是小孩捉迷藏的游乐场;曾经是雄伟宫殿的石头台阶,在太阳照射不到的一面,正是睡午觉的好地点,至于阳光照射到的另一面,就把衣服铺在那里晾晒吧!

看见Hampi居民“善用”古迹,并把生活融入其中的情景,煞是有趣,只是不知道究竟违背了多少世界遗产的规定。

2009年11月24日

正在自家门口玩化妆的两姐妹

我的家,我的宫殿!

太阳照射不到的石阶上,是睡午觉的好地方。

牧羊女与她的羊。周围的石堆,随时隐藏了几百年的神话雕刻。

渡河去!

妇女抱着孩子在猛烈太阳下,等着晾晒的衣服干透。

2009年11月24日星期二

看日落


有山的地方,就是观望太阳落沉的好地方。

Hampi的几个观赏日落的顶峰,都有石阶抵达,那是信徒建造的,因为顶峰多为寺庙,神圣之地。

每当夕阳时分,山顶就汇聚了游客,有的一个人,有的一对,少有成群的,他们会寻找最好的观望点,静静地看着太阳变成咸蛋黄,把大地染上金黄色,随后落入暮色之中,人和景都迷蒙起来,那是最安静的时刻,仿佛那是被黑暗包围之前的最后一分钟凭吊,世间的美好即将消失。

2009年11月23日

来看日落的韩国游客帮我拍的照片


漂流的“盘子”

沿着Tungabhadra河,我和Hiromi乘坐在一种圆形竹片编织的船上,顺流而下。河两岸,是石堆和石山,有的寺庙,坐落在顶峰,而石与石之间,岩洞内,隐藏着各种神祇的雕刻。

我们有时会跳上岸去,细细观看,触摸粗糙的石壁,感受历史。

河流很平稳,圆圆的船像一个盘子漂流。这种船,靠竹片编织起来,之后在船底涂上柏油,就可以放到水上行驶了。船夫说,他花了5千卢比买下这艘船,并乘坐巴士把它搬回来。一看我瞪大了眼睛,他又赶紧补充说:“船放在车顶。”

后来在路上,我看见有人直接扛着圆船走,如此轻便的船,倒也方便。

2009年11月22日

Hiromi躺在船上睡觉


邻居

Hiromi与我

我在Hospet火车站认识了Hiromi。当时我们各自被三轮摩托车司机包围,我老早看见了她,于是趋前去,问她要不要搭巴士到距离车站还有13公里的Humpi,要不然多个人分担三轮摩托车也是好的。

我们后来是一起搭巴士前往Humpi,之后两人各自找到相近的住宿,做了“邻居”。有了这位邻居,许多开销可以一起分担,比如坐车、坐船,甚至吃饭也可以点一份两人分,反正吃不完,又可以省钱,何乐而不为?

还有,我们也一起去看日出。5点半出发,天还黑,要在石头间寻找上山的路径,不容易,如果一个人可能也怪恐怖的。后来我们都没有成功找到上山的路径,但还是发现了一个僻静的地点,待在平石上等候晨曦到来,她还对着大片的香蕉园打坐练瑜伽。回去的路上她如此说:“今天早上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们没有时刻在一起,但知道往哪儿找对方,或留言。Humpi或许是Hiromi回日本前的最后一站,而我的终站,却还不确定。

2009年11月22日

石头王国


遇到几个不同的旅人,他们都建议我一定要到Hampi去。

我匆匆结束在Mysore的行程,一来是慕名Hampi想快点去,二来是有点厌倦大城市。其实,Mysore和印度其他城市相比,算是比较安静和规划不错的了,难得是市内绿意也多,有好几个公园散布其中,但我的心不在此。

先是从Mysore乘坐3个小时的火车到Bangalore,之后再从那里转另一趟火车前往Hampi。由于是慢车,晚上10点半启程的火车,到了隔天下午两点才抵达终站Hospet,而Hampi还在13公里外。兜兜转转在太阳西照时分终于安顿下来,打量周遭,餐厅选择很多,不单单只有印度餐,还布置得蛮写意的,为了这个,我就已经喜欢Hampi了。

一个地方若有许多可以让人“闲坐”的餐厅,肯定会吸引人逗留更长的时间。

当然,Hampi不是靠“闲坐餐厅”而闻名的,她可是印度一度最大的王国之首都,也是知名的世界遗产。


“一个石头王国。”这是我对Hampi最初的印象。

举目望去,Hampi被一片山石包围,那些由石头堆砌起来的宫苑和神庙遗迹,散落在约2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旅客集中的Hampi bazaar,也石堆林立,这情景倒是有点像土耳其的Cappadocia。

Hampi的遗迹,是Vijayanagar帝国留下的。这个王国于1336年为抵抗伊斯兰军队北部南下而选择在Hampi建造新首都。

Vijayanagar,“胜利之城”的意思,鼎盛时期从14世纪至16世纪,统治版图涵盖将近整个南印度。伟大的王朝总有伟大的建筑衬托,200年的辉煌时间,众多的寺庙和宫殿兴建起来展示帝国的雄威,坚固厚重的石头和花岗岩,耸立起来雕以细工,成了让人惊叹的艺术和建筑。除了寺庙和宫殿,信徒也在高低不等的各处石头上,雕琢神祇、神话人物和动物,你不知道哪个角落会出现让人惊讶不已的雕刻,也随时猜想某个山洞曾经是修行者打坐修炼的所在。

“胜利之城”的光辉灿烂了200年,最终还是被打败了。伊斯兰势力如虹,再强的帝国都难以抵挡其带着毁灭的入侵。长达6个月时间,Vijayanagar的辉煌见证,被大肆洗劫毁灭,一个伟大的王国,败亡了。

今天,人们看到的“胜利之城”,是败亡的见证,完整的宫殿和寺庙,数量不多,更多的是残墙断垣,像石头一样散落各地,“石头王国”的盛衰,造就了今天Hampi的观光卖点,也让更多“闲坐餐厅”涌现。

2009年11月21日




2009年11月22日星期日

看象去!

当我获知距离Kochi大约16公里外一个叫Tripunithura的村子将在星期一晚上举行庙会的时候,我决定去看。其实,我是听闻那里将有15头大象游行而决定前往的。

我喜欢体积稍大的动物,最讨厌小小只又有毛的小动物,像鼠类、小狗,甚至连兔子也排斥。我跟朋友说:“我是真正的有‘毛病’!”

我一直幻想能豢养像熊猫或北极熊这样的宠物。而大象,我始终觉得它们太神奇了。从冰河时期的长毛象,演变至今还不绝种,它们跨越的时间长河,久远得我们一回溯,就掉入了时间的迷宫里。太古老的物种了。

庙会要到晚上才正式开始,而大象游行,则要等到10点以后。我没办法等,因为之后没车回城去,那我就得在这个村露宿了。虽然如此,下午就到的我,看见了很多头雄伟的大象,它们在出游装扮之前,轮流洗澡。工作人员用刷子擦拭象的粗厚身体和蹄,用水管喷射它们。有的象,用自己的鼻子吸水,然后喷射在自己的身体,一如冲花洒。

洗身后,大象个别被绑在不同的角落,喂以甘蔗,接着开始有人帮它们化妆,在额头和耳朵处涂上图案和色彩。傍晚时分,神职人员开始在主庙的四面墙点灯,乐手在正门口奏起了音乐,等升旗仪式一开始,就掀开了庙会的序幕。

村民都挤到了庙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环绕庙赤脚而走,有人点灯许愿祈福,有人全神贯注聆听后来移到舞台处的乐手的表演,而午夜时分,Kathakali表演才正式开始,这是一场通宵达旦的盛会。

看到了大象,我也算是满足了。回到旅舍,彼得先生在等着,我没吃晚餐就上楼睡了。这是在Kochi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2009年11月17日


2009年11月19日星期四

老旅舍

为了等一个庙会,我在Kochi待了一个星期。后来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衣服洗了,鞋子补了,日记也每天写),最后竟然和旅舍的老板彼得先生一起坐在大厅打盹。

我住的Basoto旅舍,有20多年历史了。如果不是因为手持旧的LP指南,是不会住进来的,因为新的LP早已把这家旅舍除名了。跟着旧的旅游指南讯息走,很容易就发现一个地方的变化。像我的指南书,2001年出版,距今8年时间,当我来到Kochi时,根据书上的资讯找旅舍,结果有的早已不在,也有的,竟然翻新晋级为更高级的酒店了。一本指南书,记录了一座城市的发展,时光倒流,Basoto旅舍曾经一度很受旅者的欢迎。

可是当我冒着雨来到时,它残旧地屹立在哗哗大雨中,风光不再。我湿漉漉地找到了全城最便宜的房间——150卢比,我可以跟你打赌,你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廉价的了。

彼得先生给了我一间大房,连浴室的。幸运地,我不是唯一的外国人,另外有两个分别来自加拿大和德国的旅人也因为使用旧的指南书而来到这里。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比我待得久,后来的几天,只剩下我一个外国人了,感觉还蛮寂寞的,衰老的旅舍有种落寞的感染力。

彼得先生是这家旅舍的第二代传人。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结婚,一个人独居,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旅舍。他晚上关了旅舍的大门之后,打地铺睡在大厅,隔天收拾被褥,洗刷之后就坐在大厅的破旧沙发上,看守父亲留给他的财产。他不轻易离开大厅,说是为了安全,防止陌生人进出。可是,我有好几次从外面回来,发现他垂下头睡得正熟,根本没有察觉我经过他身边。

彼得先生

房间在楼上,需要踩踏嘎嘎作响的楼梯上去。房间里有两扇窗,但彼得先生吩咐人不在的时候别开窗,我因此特别担心有小偷伸手进来,因此不管任何时候都关上窗,靠窗子上方的两个通风洞获得一些新鲜空气。

我有时候躺在床上,想到彼得先生一辈子坐在大厅,要不是打盹,就是盯着前面马路过日子,等待越来越少的旅人,与旅舍一起终老衰败,心里就有点难过。

房间其实很昏暗,风扇吊在屋顶拂拂响,外面街道传来的声音总少不了喇叭声。有一天,我躺在床上百般无聊打量斑驳的墙壁,忽然发现另有乾坤,于是赶紧爬起来看个究竟,结果发现不知道哪一个住过的“天才画家”,在斑驳脱落的墙壁留下了幽默的创作。

墙壁因为久未粉刷,表面的漆剥落了,把墙的底色显露出来,形成一个个不同形状的留白面积(也不尽然是白,到底是旧了的墙,也肮脏了)。这个“画家”于是根据留白空间的形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用铅笔勾勒线条,画出了各种造型的物体,计有小狗、鳄鱼、狐狸等,还有一个澳洲地图。

我首先发现的是小狗,因为那个剥落的面积比较大。后来我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开始整个房间寻找“画家”的手迹。当彼得先生也许在楼下打盹的时候,我在上面昏暗的室内趣味地搜索更多的涂鸦,想象那个曾经和我同住在一间房的不知名旅人,一定也像我现在这般无聊。

我没有问彼得先生是否发现墙上的杰作,他眼睛不好,也许没看见也说不定。就算知道,他也没有能力请人来油漆重新粉刷旅舍,那旅人络绎不绝的最好岁月,已一去不复返,旅舍将一如彼得先生,守在同一个地方,只能继续衰老下去。

1.澳洲 2.鳄鱼 3.狐狸 4.小狗 5.鱼

2009年11月16日星期一

Kathakali

Kathakali,克拉拉邦的传统戏剧,它让我想起中国大戏,尤其是看过表演以后,当中一些雷同的动作,加上脸谱化妆,更是加强这种感觉。

传统技艺,都是台上5分钟,台下10年功的修练。Kathakali的演员,每个动作都需要长年累月的重复练习,单单是一个转动眼球的动作,随时练上6年。其他的基本功,包括脸部表情(生气、欢乐、悲哀、愤怒、威严等等都有特定的脸部动作),表达各种不同含义的手势,舞蹈等,都非常讲究。

Kathakali是由Katha和Kali两字结合的,前者指故事(Story),后者指表演(Play)。戏剧开始前,演员都要自己化妆,画出各种不同的脸谱。当需要在脸上加装道具时,就需要另一个人的协助了。他们所使用的颜料,都是一种独特的石头掺和了椰油摩擦出来的。产生出不同颜色的石头,也各有名称,比如红石叫Chayelamo,黄石叫Manayola。

化好妆,是穿上厚重服饰的时候了。有的装扮,一个人应付不来,比如那鼓起的裙子,里面原来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厚厚塑料袋撑着的。要把这些塑料袋都绑在腰间,非得助手帮忙不可。

正式表演的时候,演员会在乐手和歌唱者的伴奏下,随着歌曲的阐述而上演各种故事。这些故事,多来自印度的神话经典罗摩衍那(Ramayana)。绝大多数时候,女角都是男人扮演的,我问过,女人并没有被禁止上台表演,只是学习Kathakali的,一般都是男人。

2009年11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