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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5日星期一

榴梿国度子民



决定要写《榴梿国度》的时候,我带了新买不久的傻瓜机,驾了我的破车,出门去了。那段时间,我一路走一路聆听生活的故事,一个又一个的叙述者,是这片土地的根,扎扎实实深入土壤,在榴梿国度,

我一路走,也一路拍摄榴梿国度的子民的容颜——各族的,各年龄的。他们的脸庞,刻画了热带的印记,你看见吗?他们是我的乡亲。

这片土地,这些人,我承诺,我将继续为我们大家做些事情,为了让根更扎实,为了我们都一同生活在榴梿国度。

2009年5月22日星期五

路边祷告者

星期五下午,伊斯兰教徒的礼拜日。

巴生印度街,艳阳下,信徒在祷告时间相继到来,他们有印度人,有马来人;有成年人,也有学生。

他们之所以在路边祈祷,是因为属于他们的回教堂还未建好,于是两年来,他们就每个星期五都在路边进行礼拜,在汽车不断行驶的马路边虔诚赞美真主阿拉。

这是我继巴基斯坦以后,第一次在别的地方看见路边的祷告者,而这个地方,就在我自己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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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

時間

又做梦了。这一个月来,常常就这样半夜醒来,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再也不能入睡。每次梦醒之后,发现现实已不是那个样,往往悲从中来。每一个梦醒,都是5年泡沫幻影的破裂。

晓玲说,你太在乎时间了。

晓玲是我成都的朋友,我们从相识到分别,就不过短短的几天。可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系。我给她寄书,她给我寄竹叶青;汶川大地震我给她播电话,那是分别5年后(也是5年呵)第一次再听见她的声音,从崩裂的土地那儿传来,有点陌生,但是令人放心。

是我太在乎时间吗?也得看牵系彼此关系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一种交托吧?要不然,认识一辈子,一样还是陌路人。

我想起在路上认识的人(晓玲是一个),每一次的转身,就是一次的告别,往后有没有联系,无关认识的时间之长短。

“不要败给了时间……”有首流行歌曲是这样唱的,它打动了我,一切的考验,都在时间面前被扒光衣服般,结果如何,无所遁逃。

面对没有回应和一句问候的现实,5年时间怎么不是一场梦?伫立在等着收拾的烂摊子中间,真需要一些力量。我没有被时间打败,但还是有被打败了的感觉。

只好躲在书房内写稿,上瑜伽课,每天去跑步,让汗水像决堤般流泻,清空体内的忧郁。要不然去晒太阳,热烘烘地,舒服一点。

我习惯这样的生活,安静地,好像孤独但其实没有寂寞,就这样默默做一些事。我如果没有这样的能耐,写不了书。幸好,我习惯孤独,习惯一个人做事。

做梦也许是好的,一睁开眼,5年就没了,多省时。

时间,我在乎的,晓玲。哪天我们再见面,就知道时间的刻度清晰嵌在或长或短的生命里——从相识的那一天开始计算。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那样,神经病地执着,或者正是这样的态度而让人害怕,我忽略了这个世界不是我喜欢的武侠世界,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现实中是个梦。

梦醒后,我发现,我确确实实,失去了一个朋友。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We are ugly but we have the music

我们都知道,这个社会,光靠呐喊,是撼动不了的——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意味着社会的教育已给了我们一场洗礼,让我们仿佛认清了现实,可以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任何喊话的人刮一巴掌!

所以,当等等声嘶力竭唱着《国家英雄》、《社会粪便》、《推翻大脑》的时候,就如同上街游行高喊口号打倒强权的青年一样,在成功到来前,总要挨上几巴掌,愤怒的眼神底下是又红又疼的脸颊,灼热地烘培着更多的呐喊。

这是一个丑陋的社会,我们都知道,再解释就是矫情了。只有歌唱,可以真切地与心底里的感情交融,哪怕我们再丑陋,世界再丑陋,我们还有音乐,伴随着疼痛而来,伴随着美丽而来。

等等的谴责与控诉,在《摇撼新声代》 的舞台称霸以后,5年来,是一段不断与命运纠缠的历程。披着乱发、纹身附体的主音锦鸿,经历丧母、牢狱之灾,最终推出《放肆的无产阶级》,不无黑色幽默的莞尔。

谁的无产阶级?谁在放肆?这是赞美还是批判?这是骄傲的宣言,还是挨了巴掌之后的自嘲?我们都知道,这个社会,光靠呐喊,是撼动不了的。但是,等等,等等,我们也许丑陋,但我们还有音乐,你不听,怎么知道呐喊没有力量?怎么知道扯着嗓音的呼喊不是美丽的呼唤?正因为世界丑陋,我们更要大声呐喊,唱出心里最真实的呼唤,换来明日最美丽的期盼。

放肆,不是霸道的诠释;无产阶级,不是贫穷的象征——你硬要那样说也没办法,就像我们无法改变丑陋的我们,但我们还有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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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晒大佛

原来怡保也能看到晒大佛仪式。

上星期六,卫塞节,拉了Abang去怡保看看。这个活动,我以前听说过,但却是Terry告知正确日期,他和他的摄友一起前往。

晒大佛在怡保Tambun区的心意佛院,那是一间建在山脚下的藏传佛教庙宇,属于红教派的。这个地方外人不容易找,需要指示才不会错过进入的小径。

晒大佛仪式开始前,还有其他仪式,包括信徒背佛、 焚烧祭品等。中午12点过后,晒大佛仪才式正式开始。只见一支由男人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抬着几十尺长、卷着的唐卡从庙里抬出来,放到空旷的空地上。接着,他们一字排开,弯腰,双手齐齐拉开唐卡,直到百多尺长的鲜艳唐卡平铺摊开为止。

之后上司带领信徒诵经,完了指示众信拉起唐卡,一起上下摇晃沉重不已的唐卡,导致波浪似的唐卡掀起了灰尘。接着,信徒高举唐卡,然后两对面的人双手顶着唐卡,迈动脚步穿过唐卡,向对面奔走又奔回来。

我不是信徒,但也跟着钻到了唐卡底下,一片混乱又有趣地完成了这个象征着转运的程序。

希望这之后,运气有所改善吧。
(所有照片由林剑强拍摄)

Mint訪問


Mint杂志创刊号访问:

“对于旅行,我一直以来都抱着浪漫的情怀,直到有一天,我真正走在路上长达两年,我才领会了旅行的另一层意义。旅行对我而言,就是修行。”

1第一次的自助旅行
真正意义上的自助旅行应该是在23、24岁那年吧,去了泰国曼谷和苏梅岛。在曼谷,住在考山路一带(Khaosan Road),这是背包客最集中的地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也随时前往世界各地。我发现,在世界正常运作的每日生活里,有那么一大群的人,是靠游走过日的。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脸上总是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容颜,而那种略带疲倦却又交织着丰富经历的神态,如此吸引我,使我相信,只要上路,就会换来满身的印记,就像护照上的盖章一样。

2到访的国家中最喜欢的一个
蒙古毫无疑问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国家。在那里,地平线常常是广袤大地上的“指标”,它牵引你向前走,但你永远不晓得终点在哪里。一览无遗的平原和那湛蓝的天空,我感觉心里充满了激动,哪怕下一个100公里所见到的景色依然还是相同,可是就是感觉心里一直鼓鼓的,好像装载了太多的情感而膨胀。

3最难忘的一次
尼泊尔的Annapurna徒步走山的经验,那也是回到自然的一个体验。过去我们都是靠步行而丈量距离,感受风向和气温,依所承受的压力来衡量高度,后来,我们不再靠行走来换取感受,而是靠资讯来代替体验,我们对远方似乎更为了解了,但却也胆怯上路去接近远方。

4爱上自助旅行的原因
也许反过来回答。对于旅行团,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去旅行这个简单的动机,最后要和一大群不认识的人一起上路?一切都被安排的行程,最后就像看了一部默剧,只看到了景物,却没有声音。我相当讨厌看见成群的人像羊一样被人领着走,也不喜欢原本安静的地方通过一群人的吵闹来了解,旅行不是喧哗的行动,旅行应该是安静的。我没有爱上自助旅行,我只是认为旅行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自己去”。

5自助旅行最大的乐趣
旅行是挖掘-发现-获得的一个过程,不管什么样的际遇,都只会丰富你的阅历。我时常说,只要走了出去,奇妙的际遇就会涌向你。在路上的时候,不太在意自己的装扮,不会去计较时间的浪费,把所有遭遇当作趣事来看待,心态非常豁达,这种境界,往往一回到工作状态上,就难达到了。

6自助旅行最害怕遇到的事
签证快要过期,却又距离关口很远。更糟的是,遇上特别节日导致交通短缺,买不到车票离开。

7自助旅行遇过最倒霉的事
我把一切遭遇视为体验,就算当时很生气的事,事后也当作笑料来看待。严格来说,我没有遇过特别倒霉的事。给当地人当菜头砍,骗一点钱,也不算是倒霉,等不到顺风车也不是,露宿街头也不是(我还睡过交通圈呢),被警察警告也不算……真的,我没有太倒霉的事。

8自助旅行需要做什么准备?
上路,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知识。

9自助旅行必备品
首先是地图,没有地图,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有旅游指南书。其他的,都是其次了。基本上,如果你不懂得收拾你的行李,还是留在家吧。

2009年5月6日星期三

过桥

奇怪,明明是大太阳,哀愁怎么就晾不干?过桥吧,走到那棵树下,躺下,让蜗居在心里的蚂蚁离开,树荫下,告别。

奇怪,明明是大太阳,忧伤怎么就蒸发不了?过桥吧,离开那棵树,疾步,让盘旋在脑海的回忆抖落,蓝天下,再见。

2009年5月2日星期六

诗巫之旅(二)

我曾经想过要当海员。是真的,为了登上航船,我还报名应征一艘通往遥远大洋的渡轮工作,虽然那份工作和海员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最后我也没有成功上船,但我总是向往远离人群航向远方的那种生活。

因此,我喜欢码头。

诗巫的码头,远方不是海洋。它坐落在蜿蜒的拉讓江之下游,发黄的河水其实都是因为森林砍伐导致大量泥土流入河里,变得浑浊。

这条河,长达570公里,流过千万年的热带雨林、与世隔绝的部落据点、隐秘的伐木工厂、村庄和城市。依河而建的诗巫,可以让人轻易跳上一艘快艇,前往下一个村镇。

这个码头,除了客船,也停泊了许多货船。那一天下午,我被热情友善的开船大叔邀请入舱一看,参观了一下货舱和驾驶室。那些准备运往另一个市镇的货品,从日常用品和食品,到脚踏车,什么都有。接着,我在驾驶室看见了一堆的信件,问大叔他是不是也送信。大叔说是的,他来往两地的商家,都会托他转交信件,无需经过邮政局,也无需邮票。

开船的,也是邮差,既送货,也送信。

走出船舱,阳光猛烈,有人上货下货,也有人在江边垂钓。那些停泊的船,都标明了来自何地,这其中有一个地方,就一个单名“桑”,美丽得让人浮想翩翩。

河岸有一家大伯公庙,百多年的历史了。爬上高塔,就能俯瞰拉讓江,另一边则看见诗巫市的楼房,以及耸立的教堂。

燕子很多,在上空盘旋。我靠在栏杆眺望缓缓移动的船只,计划着下一趟来的话,要顺着拉讓江走一回。海员,我是当不成了,但乘船航向目的地,还是可以实现的。

诗巫码头(更多照片)

诗巫之旅(一)

长屋的正厅,伊班酋长在一场欢迎舞蹈之后,正向远道而来的宾客致辞。

我缓缓退到门口,再走出屋外的长廊,一转头,就远远看见接近屋子尾端的他坐在长凳上,驼着背仿佛陷入沉思当中。我踩踏着木条走廊,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避免不了发出嘎嘎的声响。越是靠近他,我越是减轻脚步的重量,直到来到他的面前,我才发现,我其实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因为他根本听不见——他患了重听,也可能是聋了。

他看着我,孩童般的身躯,加上一双犹如精灵般的老眼睛,还有那纹在双肩及喉咙的花朵,不说一句话也已经触动了我。

我知道,他是一个有英勇战绩的老人。他身上的纹身,就是证明。但他无法告诉我关于过去的故事——那些发生在马路未通森林依然茂密包围的久远时代的故事。

猎人头的部落文化,如今是增添游客兴致的传奇;婆罗洲的想象,随着森林的开发,长屋居民的迁移,纹身的消失,需要更多的旅游传单和包装来维护,虽然那些画面距离事实是很遥远的。

他们的长老告诉我,现在已不鼓励纹身了,因为这会导致青年们在寻找工作时面对阻碍。尤其是政府部门,或像警察这样的纪律部队,是不会聘请有纹身的人工作的。

那曾经是英勇象征的美丽花朵,变成前途的负担,本来惊险的英勇事迹,也不再激励人心,因为过去出走森林以换来成年的尊敬,现在一出门口就是通往市镇的柏油路,谁还需要经历一番生死搏斗后再增添一朵花?

老人身上的墨绿色纹身,植物萃取的染料使它长时间不褪色,就如“勇敢”不会消退一样,保住了其尊严。

我一直想纹一朵这样的花,但担心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