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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5日星期六
希望之谷
我走进了这座花园,惊叹于她的美丽,以及那值得所有人去挽留的珍贵历史。
双溪毛糯希望之谷麻风病院,徜徉在群山环抱之中,原来的面积达570英亩,犹如一个小市镇的范围。
1926年,英殖民政府开始动工建造麻风病院,1930年东院和西院建竣,之后因扩建又再增加了中院这个区块。
麻风病院的建设,采用了Dr Travers“自供自足”的概念。Dr Travers是治疗麻风病的医生,他希望能创建一个让麻风病患不受世人歧视的环境,隔绝中也能自力更生,找到生存的尊严。
基于这个概念,希望之谷除了建有医院和提供病人居住的小屋,还设有警察局、邮政局、消防局、各籍贯的会馆、学校、辅导中心、粮仓、俱乐部、洗衣房、回教堂、基督教堂、寺庙,以及监狱。这些设施,都由麻风病人管理,而医院院长则是所有部门当中权力最大的一个。
这是吉隆坡最早的一个独立行政区,希望之谷甚至推出专用钞票,当年的邮政局也扮演着钱币兑换所的角色。
当世界各地都把麻风病患视为瘟神,要不强制捉走隔离,就是赶尽杀绝的封闭年代,希望之谷的出现,显得人道且仁慈。虽然里头也有当年被邻居报警而被捉进来的病患,但他们在这里都获得治疗、工作,有的人甚至在里面谈恋爱结婚生子,只是生下来的孩子将会被福利局抱走,欣慰的是有关当局会让孩子和生父母保持联系。
生活在里面的麻风病患,在1946年喜闻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对抗麻风的药物诞生了。在那之前,他们即是病患,也是白老鼠,因为既然患了不治之症,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了试药的最佳人选。可惜,3年后,第一宗病变被发现,而希望之谷正是病变之地。医学家们再次与麻风对抗,继续研究可治麻风的药物。
漫长的30年过去了,多少病患等到头发花白,又多少医生在一次又一次研究失败中深受打击。终于,1981年,克制麻风传染的药物最后研究成功,从此不治之症有了痊愈的希望,人们再也无需担心万一染上麻风怎么办,因为有了新药物的帮助,病患最长2年、最短半年就可痊愈了。
这个人类医疗历史上最完善的院区,见证了绝望的隔离、医疗队伍的努力,再到麻风病告别黑暗时代、向悲惨的历史挥手,都是世界不可多得的文化遗产。但是,偏偏,越是珍贵的东西,往往越容易受到发展的摧残。2005年,政府决定解除希望之谷的保留地地位,并交给卫生部规划发展。可恶的是,他们的规划,竟然是把希望之谷分段发展(就是摧毁),无视这个曾经对医疗文明作出伟大贡献的古迹之重要。
2007年,受委玛拉工艺大学的麻木无情承包商,把东院给铲掉,那是整个院区设施最完善的一块!那些原本住在东院的居民(还能称之为麻风病患吗?),被迫搬迁到中院,原本靠卖花卖果子赚钱的他们,因新家缺乏土地而无法栽种花果,从此生计中断。虽然他们获得了政府赔偿的7千块,可杯水车薪的“施舍”,如何能换来安稳的日子?
这些居民虽然感到无奈,却基于过去政府的关照而心存感激,所以默默承受这些无情的对待。也因为他们年岁已大,很多事情都“看化”了,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人知道政府的实际计划,民间古迹保护团体的出现,提高了社会对希望之谷的重视与了解,但大家都对政府没有信心。尤其是当最后一批病患逝世后,庞大的希望之谷要如何维持下去?这其实是个愚蠢的问题,一个如此重要的古迹,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要维护,并保存下来。只是,我们拥有什么样思维的官员和政府,我们都太清楚了。
从2800人的高峰期,到今天剩下200多人的希望之谷,本来应该为人数的减少而欢庆,但没有想到告别了黑暗时代,却是摧毁年代的到来。
哪天你有空,一定要到希望之谷去走走,你会发现,这座美丽的花园,竟然发出深深的叹息。你要是听见了,必为她的美丽而哀伤。
我的相簿
2009年4月23日星期四
痛
再次半夜醒来。痛。
身体在发烫,那是昨天晒了整个下午的太阳所至。
那也是因为痛,才捉了相机从冷气室奔跑出来,朝着希望之谷去。
你听说过希望之谷吗?如果你从未听说,那么当你发现这个美丽如诗的地方竟然是收留麻风病人的院区,你必定会惊讶不已。
我下回再告诉你希望之谷的故事,我要给你看看她有多美丽,你必然会感动,我不骗你。
你知道麻风病吧?那也是痛的折磨,最坏的结果是截肢斩断痛的根源,但心灵的创伤,是一辈子的印记。
我在希望之谷晒了整个下午的太阳,和那些少了一条腿、肌肉被吞噬进而变形的麻风病患者相比,我的痛,算不了什么。
身体在发烫,那是昨天晒了整个下午的太阳所至。
那也是因为痛,才捉了相机从冷气室奔跑出来,朝着希望之谷去。
你听说过希望之谷吗?如果你从未听说,那么当你发现这个美丽如诗的地方竟然是收留麻风病人的院区,你必定会惊讶不已。
我下回再告诉你希望之谷的故事,我要给你看看她有多美丽,你必然会感动,我不骗你。
你知道麻风病吧?那也是痛的折磨,最坏的结果是截肢斩断痛的根源,但心灵的创伤,是一辈子的印记。
我在希望之谷晒了整个下午的太阳,和那些少了一条腿、肌肉被吞噬进而变形的麻风病患者相比,我的痛,算不了什么。
2009年4月21日星期二
删除
我没有陪着去。廉价航空虽然已经“很慷慨”,但为了短短几天的逗留,要我不见整千块的“路费”,我可慷慨不起来。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向往北京。
我不否认北京依然是迷人的——烦躁大气之中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作为奠基,迅速转变之中有让人惊叹的新观想和行为模式,总有冲突的社会从来也不缺精彩言论,高度压制的政治底下竟催生出庞大的网络社群,精英与草莽各有表态。大家都涌着去北京,乡民、新贵、艺术家、混饭的、混官的、搞文化的、来骗吃的老外、追求理想的、为感受北京特有气息的……甚至连申冤的,都挤在一块儿了。
这种种混杂而产生丰富色彩的各种人与事,不知怎地,让我感觉疲倦,虽然我待在北京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月,实在未够资格发出这样的感叹,可就是不知怎地,我连想到北京,也感觉累。
上一次去北京,是2007年9月吧。原以为要入秋了可以凉快些,结果还是热到不能睡。那一趟,见了颜峻,梁文道也想认识他,于是又约了一起去,还有一个出版社的编辑,是颜峻拉线要帮我在中国出版《彳亍地平线》而约来的,后来没成功出版我也不在乎。还有一个人,本来也来了北京,但却另有节目无法前来,我今天却一点也不想提他的名字,一如北京忽然不知怎地就让我觉得疲倦。
北京不是第一个在我心里退隐的红点,我曾经向往过要去生活的城市或国家,在地图上转了方向,有的甚至在我的出走名单里被删除,从此不再想去了。
城市是这样,身边曾经一度随行的人也一样,在某个时刻,脚步无法一致了,就是删除名单的时候了。城市改变,人也改变,就不知道多少的改变是恰恰好,你要嘛就等待,要嘛就追赶,为了那曾经投注的感情,那一点一滴地筑建起来的回忆、寄托与展望,和那一言难尽的不舍。该来的预兆迟早还是会来,考验的巨轮真实地在你以为坚固的墙上画一个“拆”字,你错愕,不解,最后为一堆的废墟伤感难以自己,不明白怎么就被舍弃在孤岛之外。城市在改变,人也在改变,哪怕再迷人,该删除的时候,不应该贪恋,因为那些从来不在乎的人,永远也不会了解时间的积累意味着什么。城市在心里隐退,人也消失了,唯一的出路,也许就是继续往前走,等待下一座迎接你的城市,还有迎接你的人。
不知怎地,说了这么多。真疲倦。
2009年4月17日星期五
TT5


它的名字叫TT5,是一艘浮在矿湖上的铁船。它在锡矿业最蓬勃的三四十年代诞生,由英国的F.W. PAYNE & SONS设计及制造,有4500吨重。当然,这么重的机械是分散运输到马来亚才组装的,购买它的公司是SOUTHERN MALAYAN TIN DREDGING (M) BHD (SMTD)。
这个庞然大物,和其他地区的一样,每日24小时不断地挖掘隐藏在地底下的金子(锡矿),为英国人带来巨大的财富,特别是霹雳州近打河谷的锡矿区,产量更是惊人。曾经,TT5每年的运作费竟高达336万,加上制作铁船的费用至少也要300万,这对当时来说,简直就是天价了。但是,它的昂贵,恰恰反映了锡矿可带来的回酬,那又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数字了。

1982年,TT5的机器噪音停止了,锡矿出口的控制使它从此卸下挖掘的重担。其实,就算它想继续挖,也没得挖了,80年代以后,锡矿殆尽,整个行业从此变成历史,那巨大财富所带动的经济效应,成了霹雳州许多老一辈人津津乐道的往事。那时候,夸张一点来说,霹雳州随便一个家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成员曾经在锡矿场工作过,我的曾祖母、祖父、大伯和大伯娘,都曾是这个庞大行列里的一员。
今天,TT5停放在督亚冷7英里的废矿湖上,半倾斜的躯体开始被湖水渗入,里面的铁钢也出现严重的腐蚀,它仿佛是一个劳作过度最后身体衰败的老人一样,被人遗弃。有多少人会来看TT5呢?我一共去了两次,都没有见到其他访客。TT5让我想起wall E,但wall E孤独劳作700年后,终于换来爱情的奇迹,TT5却早已寿终正寝,不会再有奇迹出现。
2009年4月13日星期一
朱宝火车站

周末随陈爱梅去做田野调查,来到霹雳州的朱宝(Chemor,前称朱毛),一个客家人居多的小镇,乱闯之下发现了这个古老的火车站。我推测这是英国政府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因锡矿发展而建造的火车站,至少有七八十年的历史。这样的火车站,已经很稀有,带着落
寞的气氛,在昔日因锡矿而蓬勃的市镇沉寂地等待火车轰隆隆载货经过,之后回归寂静,继续沉睡。意外地,火车站看守员的宝蓝色制服竟然如此新,还烫得笔直,像浆过一样似的。他的办公室(还是控
制室?)里的机器,都是古董,问了其功用,听了也没弄懂。后来火车来了,看守员把换站的牌子交给火车上的司机,火车没停留多久就开走了。接着,我也走了,离开那个连班车时间表都没有的火车站,不确定它是否还迎送乘客,或者是否还有人去等待下车的人,一起回家。
2009年4月8日星期三
無需等我回來了
“你们看看吧,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们要的,都拿去。”这是他对孩子们说的,而他自己的背包,搁在角落,装载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完成的的梦想,随时拥抱远方。
他说,有时候,生命仿佛缺失了什么,促使你想“离开”。他告诉我,他上路,是为了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世界公民。
我见到JP的时候,他在吉隆坡生活了好几个月了,住在Masjid Jasmid附近一家旅舍,正努力学习html,说5月要再去以前待过的危地马拉,把那里的经历透过网站报道出来。
危地马拉,是JP心系之地。关于环游世界,他不向往,他也不希望自己像那些拿了退休金的退休人士那样,找个温暖的小地方移民,每天晒太阳喝啤酒,看似悠闲却没有生活目标地过活。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书写是一直持续的,到了危地马拉,还要深入再学习西班牙语,教孩子英文和摄影,制作网站……
要是5月之前的哪天经过他住的旅舍,我想我会去向他道别。但是他说过,这两年半来,他最不习惯的,就是和人说再见。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想起他和家人道别的那天,是那样地坚决。他形容那是过河以后,把桥炸掉的决定,那让我想起中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换句话来说,JP正在过着他重生的日子——他是这么认为的。
2009年4月4日星期六
清明思故人
每一年,我们选择祖母去世的那一天去祭拜她,而不是在清明节。
清明节时分,平时寂静的山坟满满是人,焚烧祭品的烟雾,弥漫山头,生者与死者在氤氲中相对,一座坟墓是一段生命,一座坟墓是一段思念。
我们去祭拜祖母的那一天,山坟一如平日那样寂寥,只有我和父亲及妹妹来探望过世已久的祖母。有那么几年,我不在国内,又有那么几年,则是我妹妹不在,站在祖母墓碑前的人,总是那么少。
没有人的墓园,诡异之中又带点后现代的美感,那些排排并列的墓碑,造型是那样的独特,像是堡垒,又像是一张没有脚的座椅,罩在棺木之上,冰冷地迎接阳光。
这些照片是去年拍的,我妹妹不在,父亲一如往年那样,不只买了祭品焚烧给祖母,连同曾祖母的也一并烧了让祖母“转交”。
父亲很专心做这些事情,我年纪越大,越感觉父亲是在传达一个讯息给他的后代,好让我们以后也会如此来探望他。
生与死的诀别,本来就带着伤感,生者来到死者面前,教育下一代关于死后的思念仪式,心里应该是百感交集吧,也许预测将来没有人来探望也不一定。
我不会有后代,妹妹也不想要,那么,将来探望父亲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也是最后的两个。
2009年4月1日星期三
曼谷行之三:水上市集
付250泰铢,换来一个水上市集半日游,简直是超值。一大早,司机来到旅店门口载客,然后一车10个人,乘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到Damnoen Sanduak水上市集,接着再坐上一条长舢板,让船夫撑着桨,摇啊摇划过建立在河上的民居,窥见了一点水上人家的生活。
水上的房子,对着平静的墨绿色河流,后门(还是前门?没搞清楚)都不关,敞开了迎接阳光和微风,也把外头风景一览无遗——那经过的一艘一艘小船,在门框内缓缓移动,消失后还留下荡漾的水纹。
呵呵,这就是旅游业发达带来的商业化,让人似乎感到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埋怨游客太多。
我是第二度来水上市集了,回想一下,这个地方的确没有多大改变,若朋友的联想成立的话,那么,这个电影场景还维持得蛮好的,起码主调没变,至于演员有没有更换,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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