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31日星期二

曼谷行之二:乘船去唐人街

曼谷曾经被誉为东方的威尼斯(不是很喜欢借用西方的美名套在另一个地方,除非也有人在描述威尼斯时称她为西方的曼谷),水上交通是曼谷人依赖的移动工具,即使到了今天,曼谷的湄南河依然繁忙,渡轮和各种货船络绎不绝上下往来,经过庙宇、宫殿、市集,成为这个拥挤城市的另一道风景线。
我在繁忙时段跳上了一艘渡轮,要去唐人街。船内是满满的乘客,站的位子都很有限了。船一站站地停,负责跟船的一到码头,就吹哨子,等船上的乘客连跨带跳地跃上浮动的平台后,轮到等候的乘客随即反方向跳上船。人们一上一下的速度,还相当快,要是一个不小心,上下船的时候站不稳,还真会随时掉下河去。
唐人街在Tha Ratchawong站下,穿出大街以后,一定会被那接连不断的金店吸引。金光闪闪的金店,每隔几家店铺就出现一家,这是唐人街最具特色的标志。橱窗和壁柜所展示的金链条,粗到你怕戴上之后颈会断掉,而它们成堆挤在一起所反射出来的金光,让所有的霓虹灯和广告牌都因此黯然逊色。
这个地区,有熟悉的脸孔和味道。腊肠店、药材店散发的气味,还有老板的“头家”模样,既熟悉又亲切。可惜肚子不饿,不然那看起来美味的潮州菜,或许是另一种老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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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行之一:黄袍佛国


他们身披橘黄色的布袍,夹在众生之中,泰然穿梭红尘。更多时候,他们待在寺庙里,诵经修佛。清晨时分,他们则手捧了一个钵,到街上化缘。


我没去过不丹,但在我去过的国家之中,泰国是佛教最盛行,也最深入民间的国家。我起初心存疑问,想到僧侣若化缘不到任何食物,那不是要饿肚子吗?直到临走前的清晨,我走到了市集,看见民众将食物打包好,成堆地放在桌子上,等候僧侣经过,就把食物放进对方的钵里,然后再双手合十跪下,接受僧人的祈福,我才放下心里的疑惑,相信这是一个还愿意履行施舍美德的佛教之地。


曼谷是光怪陆离的,在这里修行,滚滚红尘中严守戒律,六根清净,显然要比在深山里渗透佛理来得更超脱。当然,短期出家只为了遵从传统,也大有人在,所谓相由心生,睿智还是混沌,还是分得出,境界这个层次,不是人人能禅透。


僧侣在这里深受尊敬,船上有特定的位子保留给他们,其他交通也一样,人们对之也态度恭敬,我有时候盯着他们或穿鞋或赤足的脚跟,他们行走过的路,仿佛就是“道”,借用Bob Dylan的名歌词“一个人要走多少的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人”,“悟道”的答案也随风飘散吗?

2009年3月26日星期四

出发曼谷之前

再过8个小时,就要去机场,目的地是曼谷。

今早,硬拉了Abang陪我去Kinokuniya,想去翻一翻有关曼谷的指南书。我们其实不需要带上指南书,对于曼谷,我们不会太陌生,更何况只不过去几天而已,纯粹度假。

在书架上发现LP中文版的泰国指南,我从来没有买过任何一本LP的中文版,好奇之下取了下来。

这一看,心里忽然就涌起了许多回忆。这个国家,可以说是我学习出走的课堂。她教会我许多,给了我实践的园地,让我从此可以越走越远。

我后来多次重回曼谷,但都把她当作驿站,泰国不再是我的旅行地首选。算一算,我第一次踏步泰国,已经是1996年的事了。

书里从南到北的地区介绍,曾经是我游历过后来却有点记忆不真切的地方。也许是时间久远了,当年对远方充满期待的心情,和那年轻许多的年纪,如今回想起来难免有点恍惚,问自己怎么时间就这样来到了现在。当年许多个远方如今都已成了我旅行版图上的红点,再过10年,这些地方也总将成为不真切的记忆,但我学会了书写,文字的记录会提醒我模糊的细节,还有摄影的帮助,曾经见过的人与景,会永远定格在当下——我曾经出现过那里的当下。

走出书局,我手上多了一本指南书,那也是一本回忆录。

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

热气球


蘑菇升空了,大象也来了,孔雀也展翅了,人又怎么甘寂寞?

2009年3月19日星期四

即疏远又熟悉的老友


总是在小型的gig见到这些朋友,平日几乎都不见面,但却又感觉不陌生。算一算时间,与之交情最久的,竟然超过10年了!

干杯,为这些熟悉的面孔……

2009年3月15日星期日

唱一阙明日的遗憾



“乡音考古”活动现场,走唱艺人相聚在百年古迹陈氏书院里,等待粉墨登场的一刻到来。

3天前,我也在陈氏书院,与客家山歌王丘惠中先生、海南大戏的唱家班月英姐和桂华姐聊了一阵。那天下午,和表演当天一样,都下着雨。

他们都说,这是没落的行业。月英姐说,海南话未来20年就要在马来西亚消失了,因为年轻一辈已没有人会说或听得懂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原来已经来到了海南话濒临消失的时代。
这个女子,19岁就在泰国跑江湖,直到最近几年,她惊讶发现听得懂海南话的阶层竟然是50岁以上的人,因此推算20年后不再有人会说海南话。 

见证一种语言的消失,她心有戚戚焉,但后来也释然了,说:“能做10年的事,就做10年的事。”
表演当天,浓妆艳抹的演员在镜头下难掩苍老的容颜,那厚厚的粉,覆盖在满是岁月洗礼的脸庞,所有的吟唱,都是明日的遗憾。

2009年3月8日星期日

漫山遍野的茅草


漫山遍野的茅草,在武来岸山。

慕名而去,还拉了ikopi老板立豪相伴,两人在烈日当空缓步登高,热到差点中暑。立豪说:“你真是好介绍!”

可是正是因为大热天猛太阳,才有那么好的天色。这是摄影的最好时机,谁叫我买了新相机?

我们上去的时候还没有人,后来就有人陆续前来登高了,等到我们下山的时候,还看见一家老少都来了,最小那个还被老爸抱着。

漫山遍野的茅草,还真美丽。

2009年3月7日星期六

是强盗,还是英雄?

鼠兔首和甘地遗物拍卖事件,让我颇有感触。想到《彳亍地平线》内有一篇文章,正好应对了此事,特找出来,旧文重温。


〈湮没的传说〉

离开成都,我们先到了兰州,剑强探望他一些搞音乐的朋友,还看了一场地下演出。我们并没有在兰州游玩,我们把中国之旅的重点放在新疆,可是现在从越南进入中国已一个月了,我们都还没入正题。离开兰州之前,剑强再去吃了顿他在兰州最喜欢的牛肉面,然后我们就乘火车前往嘉峪关,在长城最西部的起点凝望沙漠。当太阳在晚上十点才落沉的天色,我们意识到我们即将在中国展开一段异域般的漫游。

再来到敦煌,这个丝绸之路的要冲,新疆就近在咫尺了。

每个来到敦煌的人,恐怕没有不去莫高窟的,也恐怕难有不对洞窟里的壁画赞叹的。一如当年首先来到这里的俄国人奥布鲁切夫,然后是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接着是法国人伯希和,再来是日本的吉川小一郎等人,最后是姗姗来迟的美国人华尔纳,前赴后继的为了里头的壁画和封藏多个世纪的经书,颤抖地兴奋着,颤抖地挖走一个渊远时代的见证,颤抖地等待回国后成名的到来。

在浩瀚的戈壁沙漠和凶险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上,这些颤抖的探险家像以往的驼队商人那样,带着满满的文化财富在丝绸路上辗辙出一条黄沙道路,将一箱又一箱的文物带离原地,安置在异国的博物馆和文化机构。如今我们要将现存的莫高窟收藏一一观览,必须走访十三个国家。

中国人称这些人为盗,可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他们是英雄。而拜读过他们惊险的寻宝游记的人,会心存敬仰,因为他们走过的足迹和经历过的死亡挑战,是诗篇般的生命极限。而被风沙抚平的车轮痕迹,是历史的无奈和造化,像海市蜃楼那样上演一幕又一幕的兴衰哀歌。

佛教的衰落,伊斯兰教的兴起,也许是莫高窟无法躲避的浩劫。惊慌的僧人在灾难来临前匆忙地将藏经洞封埋起来,那里头不止是佛祖的教诲,还有当年万里取经的艰苦,一册又一册的经书存记了另一个古老国度的智慧。

藏经洞在漆黑中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直到王圆箓道士的一把钥匙,开启了另一轮的劫难。远道而来的探险挖宝者来到敦煌,首先见的就是王道士。他们都知道怎样讨好他,在他的批准下进洞窥探。奥布鲁切夫骗取到手写本两大包,卷数不详;斯因坦从同样在丝绸路上出生入死的瑞典人斯文.赫定的《亚洲腹地漫游》一书中获得启示,吸取赫定的经验和失败例子,作好一切准备。他装扮成玄奘的崇拜者,获得王道士的好感,成功收购了神幡绘画等艺术品五大箱,经卷文书廿四箱;法国伯希和拥有深厚的汉学基础和考古知识,花了三个月时间在洞里凭一根蜡烛把文物通检一遍,取其菁华六千六百卷文书和部份美术品;日本人后来也从王道士手中廉价购取了好些经典;美国人华尔纳最令后人愤慨,因为他到来时,藏经洞已空荡无宝了,他不甘心空手而归,把目标转移到石窟壁画,用特制的胶布把墙上的画硬生生剥取下来,面积达3.20平方米。

当我们一团人在被华尔纳经手过的壁画面前驻立时,看见他在一整幅壁画只挑选了当中一小块面积的范围,将最精美的部份黏走而留下一个方块形的斑驳空白面积时,团队中的中国人叫了起来。

“太过分了!”

佛祖的身还在墙壁上,可是头却不在了。所有的人宁愿华尔纳把完整的壁画都一起带走,不要留下刺痛人心的空白。都带走吧,谁叫中国当年国弱无能?任由这些凭一点传说就嗅到历史价值的外国探险家,在荒凉严酷的沙漠坚韧地追索寻觅,几乎丧失生命的跋涉和坚持。干旱的黄沙土地没有令他们失望,那些传闻中的宝藏神话是真的,若能将千古神话都带回国,所有的跋涉都有了价值,荣燿的加冕也随之而来。

讲解员每开启一扇门让我们进入,就重复的指着一个角落,说那里本来放置了一个雕塑,却给外国人盗走了,目前收藏在国外某某博物馆。一次又一次,大家再也无法压抑胸口的忿怒,喊到:“去跟他们要回来!”

我抬头望着墙上挥舞彩带的飞天仙女,那是佛教艺术中能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天人,在晦暗的阴郁中漫天飞舞,生动却失语,像中国人的宿命。

莫高窟共有四百九十二个洞窟,但一般游客只允许观赏十个。每打开一次门户,洞窟就遭受一次光线和空气的破坏,加上人的体温等因素,所以都限制人数的进入,每一团只限二十人左右,而且只能透过手电筒的微弱灯光隐约窥探洞窟里的精彩。我不介意我们只能参观少数的洞窟,我们只是观光客,没有专业知识,而且为脆弱的艺术文物带来破坏性的摧毁,不如让给有关方面的专家来研究,为我们的神话和历史延续下去。

那些被带走的文物,是探险家以保护文物的理由而任意取走的。可是在两次的世界大战中,好些文物还是躲避不了被轰炸的命运。强国总是以为自己最有资格维护和平和爱惜文物,但属于一个时空下的文物一旦远离了附属的土地,就丧失了原有的生命和意义。

如果命运注定它是终将消逝的,就让它永远倘佯在自己的土地下,掩埋封尘,或荡然无存,苍穹下依然是不灭的传说。没有愤慨,只有遗憾。

又是阿火肉骨茶


临去澳洲的前一天,带欧阳应霁和他太太美兰去吃肉骨茶。

又是阿火,梁文道吃到差点舔空碗,但欧阳显然不如梁那么欣赏这个非常传统的肉骨茶。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吃,我口味商业化,只爱吃加了蘑菇、蔬菜、金针、腐竹皮的肉骨茶。Abang说我不懂得欣赏,我直认了。老左被我叫来,他说好吃。

欧阳的《香港味道》,介绍地道的香港传统食物,书的包装精美,符合商业口味,我看了想吃。

欧阳这次来是为一家杂志写美食,但不是一般的美食介绍,而是去探访朋友,然后一起做菜。有点像高手相遇,摩拳擦掌要互相切磋一番。我只羡慕人家杂志可以那么慷慨。

欧阳身上穿的白色T恤,他说他拥有上百件,是向一个制衣厂朋友一次过订做的。他说要找到合身的T恤不容易,我说会吗?他强调是。

这样也好,挺省事的,每天穿同样的衣服,不用烦。

2009年3月3日星期二

憩园桑林

王涛4年前在红土坎买下这栋别墅,给身心都已疲累的自己一个安乐窝。

别墅是英国人留下的,据说有百年历史了。英国人离开后,把别墅交给一个海南人,王涛说那个海南人,是英国人自小看大的。王涛是向海南人买别墅的,当时他见到的这个海南人,早已是一个口齿不清的老年人了。

由于故事没探清楚,王涛老是幻想这栋别墅埋藏了英国人留下的宝藏。他维修房子的地板时,幻想撬开某根钉子就会发现宝藏图;他去锄地的时候,幻想锄头“哐啷”一声,击中了宝物。

至今4年过去了,他没有找到任何发光的宝藏。这段时间,他在后院栽种了桑树、昙花、药草,开荒似地把占地两英亩的土地慢慢变出宝来。他一个人,住在背对山的别墅里,安静生活。他需要安静,因为过去的打拼生活,给他带来深深的疲倦。

他在这栋拥有6间房的别墅调养身体,也研究药草,并花时间写一些文字。

后来,他萌起了开民宿的念头。去年10月,别墅有了名字,叫憩园桑林,并开始迎接陌生人。

来住的人其实不多,但王涛以“尽地主之谊”的热情来招待人客,亲力亲为带着新认识的朋友去海滨吹风、上山看景,晚上还要给客人准备药草泡脚水,教导他们做排毒运动,告诉他们自然疗法的好处。

与客人混熟后,王涛就会告诉他们关于宝藏的幻想。

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有没有宝藏,那不过是逗人笑的话题罢了。

哪天你若去红土坎,想帮忙王涛找宝藏,可以联络他。透过他,你会发掘到曼绒县的历史和故事,对我来说,那就是发光的宝藏。

■憩园桑林地址:Lot 1618, Jalan Teluk Muroh, 32200 Lumut, Perak, Malaysia

■联络:王涛(6) 012-5239897

■电邮:infodnj@gmail.com

关于老去和死去



在前往红土坎的路上,我们谈起了死亡。

是我先开始这个话题的。我说,女人通常比男人长命,那意味着Abang会先离我而去。届时,我一个人终老,最后死去没人知道,等到邻居闻到了尸臭未,才被发现。

我相信这样的结局,是很可能的。

晓芙说,我会时不时打电话给你。没用的,这样的天气,三天就腐烂了。谁会两三天就检查你是否还好好的活着?

死了也还好,我只是害怕老了活得没尊严。优雅的老去,是何等的困难,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七老八十还是得讨生活。有闲钱还工作,和没钱才工作,是两种生活,也换来两种不同的眼光。

到老人院去吗?那才悲哀,我才不要一天到晚都和一群人共住共睡,然后等到节日来临看着莫名其妙的各种团体前来慰劳我们,唱歌说笑话给我听。

那么在丧失尊严之前死去吧。

于是我们谈到了如何死去。吞安眠药、关在车子里吸废气、绝食……美琴说吸煤炭死吧,她其实没搞清楚煤和炭是不同的,我们这里买炭容易买煤难。晓芙说,死去,只是因为不想连累人。我回应她说,你没有产业,房子一栋也没,死在租来的房子,连累你的房东,还害她担惊又租不出房子。还有,你也没有汽车,安坐在车里吸废气而死的空间都没。原来啊,没有经济基础,要死也这么困难!

大家轰然大笑。

接着,是争论如何处置没有生命的躯壳。

美琴和晓芙要火化,说死人不该占生人的地。我不想火化,但我也不想土葬之后立个碑,然后我的一生就浓缩在刻在石碑上的那两三行字。

我希望,我能埋在一棵大树下,阴凉的,但阳光在周边洒下,然后我腐化之后变成肥料,滋养着大树。

我或许应该先在家里种树,不然这样的愿望无法达成。而且,我还要提早挖好洞……可是,谁来埋我呢?想来,最后还是发出了臭味,被邻居发现。

这样的机会,很有可能啊!

(照片是新相机拍摄的作品。墓园,其实不是我想躺下安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