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11日星期三

火车杂记


晚上10点离开旅舍,走过原本热闹拥挤混乱但此刻已松懈下来的街道,经过开始拉下铁闸结束一天生意的店家,与脚步显得急促的回家的路人擦肩而过,还有那不归家的乞丐。

背着沉重背包的我擦过人群,走向火车站,这是一个赶夜车的晚上。

来到月台,没想到火车已经等候,我以为一般都要误点的。经工作人员指点,我找到了我的车厢,号码下面还张贴了该车厢的乘客名单,我查看,真的发现自己的名字。

我买的是卧铺,床位在最高一层。费了点力气把大包丢上去,火车开动以后,我也爬上床,随即陷入狭窄难以转动的空间。我不断调整姿势,试图找一个最舒服的睡姿。最后决定把脚搁在包上,头朝走道。

火车规律地摇晃着,不知怎地,隔壁有两个男人吵了起来,还闹到差点动武,其中一个男人的妻子紧张地拉住丈夫的手,希望他能克制自己。两个男人吵起来怎么会草草了事呢?结果吵到拉住检票员做中间人,两个吵一个劝,上铺下铺一双双的眼睛则齐齐等待更激烈的场面出现,尤其检票员最后劝说不了选择走掉,更是让人以为这回一定会打起来了。哪里知道,那两个吵架的男人虽然依然怒气地斗着嘴,不过却已迈开脚步回到各自的床铺,然后一面躺下一面保持放话的动作,只是火药味已然大减,慢慢也就静了下来。不久,大概10分钟之后,他们又再次吵了起来,旁人听见他们的语调,都知道没戏了,都不起来看热闹,连之前那个担心丈夫动武的妻子,也安静地躺着。果然,吵架声一会儿就被轰隆声替代,一切回复原来的状态。

我躺在车顶之下,带上耳机,左小祖咒沙哑地唱:“妹妹啊把我这疯狂的外衣披上吧,那感觉如何,那感觉如何。我已经听见了你的歌唱,我已听见了你落力地歌唱,这感觉如何,这感觉如何?”

轰隆轰隆,火车奔向黑夜,我清醒着。翻身,对面同高度的床另有一双大眼睛清醒着。小孩,一个小孩的眼睛,争得老大,让我想起顾城的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小孩被她的母亲环抱着睡在外侧,我们面对面,她澄明的眼睛在乌黑的摇晃空间里安静地发光,我想我的眼睛,应该有一丝疲惫,或许也有一丝惆怅?我羡慕她如此安心地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一个人赶车的路上,多少有点孤寂之感。

透过铁网,我看见隔壁厢也有一个赶路的旅人,他就睡在之前吵架的两个男人的那个厢,头枕在大背包上,脚伸过了床铺的边缘,脚板横空在走道上,想来睡得还算香。

我再翻身,背对小孩,关掉音乐,准备伴随轰隆声入睡。那感觉如何,那感觉如何?轰轰的梦里没有答案,等天明,一座新的城市,将醒来,迎接我。

(2009年11月7日)

3 评论:

啦啦人生 说...

我想起第一次在印度的印象,就是火车~~从新德里开往瓦拉纳希的路上,我记得的是那寒彻心头的冷~

我很想念印度。当我现在埋头在日常的忙碌之中,我非常非常想念。

Badtz 说...

我喜欢坐火车,不过还没坐过印度的火车。
印度的卧铺还可以吧?

曉鈴 说...

這令我想起了西伯利亞鐵路上的點點滴滴。。。搭火車的感覺也可以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