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晒晒

看地图，知道两三公里外有一条河。有点厌倦Madurai市中心，人多车多噪音严重。抵达印度几天了，我还没有放开胸怀，准备迎接那些人与事。就如提起相机，最先拍的还是景物，而人，是有距离的。

阴天，不是拍照的好日子。我沿着火车铁路往西走，远离了居住地点那充斥耳边的“Konichiwa”、“hello hello”、“Where are you come from”等恼人的招呼与问候、，但是挥不掉一路鸣响的喇叭。

我经过了银行，然后是邮政局，接着转入小巷，发现了一所小学和一所中学，学生对我咧嘴而笑，也说“嗨”，我感觉过去几天僵硬的嘴唇牵动了一抹微笑，他们都是没有意图的人。然后，我也向他们挥手了，紧绷的身体开始有了松软的肢体语言。小巷有死角，只好再转出大马路，继续朝西，不久，看见前面的路正是一条横空架着的天桥，于是加快脚步向前，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桥下的一片绿意，以及点缀其中的色彩。

桥下没有河，或者泛滥时期会变成一条河，但现在遍布了绿藻、青草以及一些池水。这样的一个环境，让附近的居民当作了一个天然的洗衣场所及晾晒衣物的场地，因为地下水源充足可以让他们汲取洗衣用的水，而草地则最适合晾晒大量的衣物。

我从桥上走下河床的绿地，那时还早，来洗衣的人不多。我坐在用石灰建造的洗衣槽上等待，周围有好些这样的水槽。不久我发现水槽刻印了号码，后来看见来洗衣的人很多都在洗刷大量的酒店床单，才知道他们是专业洗衣的，不是一般的家庭日常洗刷。

他们从岸边的住宅涉水过来，头顶着大包的脏布料和衣物，手拎着一个铁桶，里头装了肥皂和刷子等清洁用品。他们来到水槽之后，先是在一旁的井里舀水，然后倒进水槽里。水槽由3个池连成一体，一个用来浸泡衣物，两个过水用。水槽前还有一个倾斜的石板，那是用来摔打衣物用的。

洗衣的有男人，也有妇女。他们又搓又刷又摔打衣物，也一面聊天。劳动一段时间后，他们的家人会给他们送来热茶，此刻他们放下手头工作，享受短暂的歇息。喝完茶，送茶的家人不走，也加入工作团队，帮忙把洗好拧干的衣物拿去晒。周围是支架撑起的麻绳，粗粗的绳子由两条麻绳扭结在一起，衣服或布料的一角只要夹在两条麻绳之间的缝隙，就稳稳地挂在那里，风再大也不需要夹子稳定住。大片的布料，不挂起来，直接摊在地面上，一块一块地遮盖了绿地。

太阳一直没有出来，衣物想必得花更长时间来晾干。等我离开再站在桥上的时候，各种色彩的衣服和布料如旗帜般随风飘扬，只可惜，是阴天。

（2009年1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