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
白屋明信片
2008年12月21日星期日
铁皮船
2008年12月20日星期六
甲板,被遗忘的角落
当一个地方,只剩下老人和小孩,那会是一个纯真之地吗?不是说人老人,就返老还童,变回小孩那样吗?
“人若不回转成小孩,断不能进天国。”这是耶稣说的。
“小孩如花朵,不能焚烧。”这是我在瓦拉纳西恒河畔听见的一句话,不远处是焚尸的地点,而早逝的小孩,只能交托恒河,不能让熊熊烈火吞噬。
只有小孩和老人的地方,其实不在天国,也不会是什么神圣之地,而是在历史遗忘的角落里,沉寂地生活,守着光辉不再的岁月。
过去的光辉,是锡矿所带来的。当这些如金子闪烁般的矿产殆尽,一个个因它而崛起的城镇,也一个个因它而没落,甚至被废弃。
路的尽头,就是甲板,一个剩下老人和小孩的小镇,美丽,却落寞。一条街,两排的战前建筑,久未修葺,一副历史见证者的模样。还有人在里头活动的,有住家,茶餐室,理发厅,变成麻将馆的会馆,还有74号的展览馆,那是当年救援过无数抗日游击队员的卡迪卡素夫人(Sybil Kathigasu)的故居,也曾经是诊所。这个展览馆,是一个名叫刘锡康的男子所开设,他把房子租下,之后整理一番,把充满历史悲痛的旧诊所变成展览馆,让人们永远记得那个受尽日军折磨却依然不招供的坚强女子。因为卡迪卡素,甲板多了一层历史的意义,那其实也是一道伤痕,可在一个如此沉寂的小镇,一切都容易被世人遗忘,最后人们只能叹气,为消失的锡矿而感概。
至于没有人住的房子,被蔓藤攀附,更有的早已与大树结合,墙壁与树根连为一体,不晓得是墙生出了根,还是树长成了墙。
据说,承受了无数酷刑依然不供认的卡迪卡素,最后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和丈夫。那小女孩被吊在树上,日本人随时放火烧她。她看着母亲,说:“不要说,妈妈,我爱你,我们死在一起。耶稣等着我们。”
“人若不回转成小孩,断不能进天国。”
“小孩如花朵,不能焚烧。”
我在甲板,看见了老人,看见了小孩,和那长满树根的墙壁。寂静的午后,我像小孩那样,闯进了被历史遗忘的角落,离开时,我像一个老人,脚步沉重。
2008年12月16日星期二
戒烟之二
2008年12月11日星期四
又戒烟!
戒烟第5天。
晓芙生日前夕,和美琴过来我家过夜,大家说好隔日一起去Janda Baik走走。晚上,3个女人盯着电视,一会儿看金马奖颁奖典礼,一会儿转台看土到颜色都快变黄的鬼戏。鬼戏是美琴一来就吵着要看的,怎知一开天映频道,就真的播出一部台湾鬼戏,我们直呼“好邪”!但那部戏也实在太难看了,也许只有美琴这种特异人士才有能耐看下去。
当时,烟抽完了,我说:“好吧,就陪你们不抽烟吧!”
睡一觉醒来,吃了早餐出发,在郊外乡间悠然度过一个下午,之后送了她们回家,再回自己家,感觉似乎还好。
再过一天,公共假期不上班,接着的一天请假,也不上班。没有机会见到公司一起抽烟的烟友,家里的Abang正好出门去了广州,没有人成为我抽烟的诱因。
第4天,一到公司打开msn,即刻输入“戒烟中,请勿诱惑”的字眼,宣告立场!有人跳出来支持,也有人跳出来制造音效:“香……烟……”。两名烟友乖乖不干扰,到时间抽烟也不叫我。
其实,我并不完全戒烟。第一天晚上已经难忍,东找西找,找到剩余的一支雪茄,好大的一支,是我Abang那种口吃四方的大嘴人抽的,我含在口里,感觉很龌龊的一副样貌,而且大支到我只能含不能吸,哪有抽烟的感觉?于是两口之后就搁在一旁。到了第二天,忍不住向见面的老左借了两根来抽,之后第一天回去上班也借来了一支抽。我想,我不是“戒烟”,是“借烟”吧!
今天进入第5天,又是公共假期,但依然出去办事,忙碌了大半天,庆幸没有见到抽烟的人。其实,真正痛苦的是写稿时没有烟,那简直是煎熬,坐立不安心绪焦躁。赶紧抛两粒薄荷口香糖进口,暂时止住了瘾。
阿莫问为什么要戒烟?她嘲笑我也开始注重健康了。
当然不是的,我是那种明天死了也就算的人。和健康无关。
也许,和自由有关吧。
不想被某些东西钳制着,或限制着。像以前近视的时候,出门老是要记得带隐形眼镜的药水和眼镜,很不方便。后来做了镭射手术,不用再挂心药水和眼镜,去哪儿就哪儿,想睡就睡,不用睏着爬进厕所摘隐形眼镜。
戒烟也是这个道理吧。不然老是要准备一包香烟在身边,什么时候完了要刻意去买,然后一写稿就一直不断地抽,依赖得不行。人无所求是最高境界,想摆脱瘾欲,更自由,才是戒烟的主因。
唠唠叨叨说那么多,是戒烟导致的后遗症吧。
2008年12月6日星期六
那些颜色,那些城市
往往,进入一座城市或村镇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一大片的某种色调迎接长途跋涉而来的我,仿佛像是宣告某种姿态似的,让你清楚知道她的容颜和气质,就是那种颜色所包含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世。
这些色彩,一旦在旅人通往那道历史、文化和生活的隧道时,会忽然鲜明起来,哪怕它可能是灰沉的色调。有的城市或村镇,把泥土的颜色堆砌成自己的外衣,披挂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风和月光的尘埃沾染在皱摺的纹理中,述说一段岁月的故事;有的,以漆料粉饰自己的面容,浓妆淡抹摆出不同的风情,等着你来感受;也有的,是经过时光的雕刻,变成了现在的颜色,每一堵墙都刻印了往事,散发淡淡唏嘘。
我回忆着那些色彩,看见了一座城镇如何屹立在世界地图中,敞开她的身体,向世人阐述有关生命和集体记忆的点滴,然后闻到了独特的气味,也听见了一个民族传诵的诗篇。
夜晚,我从途中停下的巴士钻出来,漆黑中抬头一看山城,朦胧中似乎有许多白色如火柴般的房舍安静地点缀山顶,微微发光。地中海的气候在春天时分略带寒冷,但却也舒服。
这里是西班牙阿尔梅里亚海岸东南的Mojacar,山脚下是沙滩和度假城,山上则建了传统的民宅,全漆上白漆,错落攀附在岩石山崖边,地势看起来很险峻。我背着包,逐步登高,山顶有民宿,也有酒吧,宁静中不失生气。沿着陡峭的道路,经过栽种了花朵的白色屋子,有时候走在高处,别人家的屋顶就在脚边。
许多退休了的英国人在此置业,经营酒吧和旅舍,原因是贪这里的气候宜人,消费比起英国也廉价许多,是养老的好地方。
等到隔天阳光普照,我远足到另一个山头,才清楚把Majacar山城尽收眼帘。坚硬的岩石山,如果没有房舍的点缀,就只是光秃秃,如今,密集相并的白色房屋从远方看来,就是盛开的花朵,被地中海的微风吹拂,恬静绽放耀眼的白。忽然有居民拉了一头驴子上山劳作,朴实的生活气息在风和日丽下轻轻散发,叫人忍不住想睡一个午觉,坠入白色的梦境。
拜占庭和奥斯曼的历史交融,提炼出伊斯坦堡的古老色调。灰色是我对伊斯坦堡的印象,但那不是暮气沉沉的颜色,而是经历了辉煌和衰败交织出来的沉淀色彩,在每一条街巷渗透出幽邃的丰富音容。
伊斯坦堡不是一座容易解读的城市,她的身世如此地繁复,一如地毯上编织的图案,每推动织布机一下,就多出了一道历史的转述,如此纷华,如此哀伤;如此骄傲,如此唏嘘。
市集昏暗拥挤,香料传来的味道,和几个世纪前一样,扑鼻萦绕,挥之不去的是神秘东方的气味。电车当当当行驶过,穿过这个城市的脏腑,回音融化在东西交汇的起点(或终点?),上演一幕幕浮沉变迁。
在灰色的笼罩下,鲜红也变得晦瞑,只有在夕阳光芒照射下,伊斯坦堡才从昏沉中绽放余辉,帝国的日落在祈祷声中幻化成恍惚的传说,一直传诵下去,仿佛不曾灭亡过。
我曾经看过大片的土黄色古城在我眼前挺立,然后在我掉过头远去的时候,她崩塌了。
这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古城——伊朗的巴姆(Bum)。曾经,长途跋涉的丝绸旅人,沿着棕榈树的踪迹,来到这个可以收留他们的古城,换来歇息,换来食物,换来安全,也换来抚慰。曾经,各种语音回荡在土坯砌建的房子之间,商队,流浪艺人,诗人等穿梭街道,四方人马带来各种讯息和传闻,彼此交换和交流,等待再上路的日子到来。
当我来到巴姆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座废城,但当年的规模从现存的格局中依然能让人联想过去的景象。感谢干燥的沙漠气候,让古城在被遗弃数百年之后还静默地伫立,可惜,她抵挡不了一场在黎明前到来的七级大地震,瞬间垮了,连同过去的沸腾一起湮灭。
消失的土黄色古城,在我脑海里依然鲜明,也许已经不复存在,所以才在我的记忆中永存,定格在我看她的最后一眼,永远保持那时候刻印在脑海的印象,再大的震荡,也不会瓦解。
2008年12月2日星期二
自我對話——系列報道

《理智的黄明志VS张狂的黄明志》
理智问张狂:你之前改编国歌,不觉得太猖狂和大胆吗?难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张狂答:我那么勇敢地冲,是因为看你太可怜了。你每天埋头做音乐,做了10年,写了四百多首歌都卖不出。你虽然很理智,但你唯一会用的方法,就是等着别人给你机会!你知道你去台北的目的不是去读书,你恰恰就是不会读书,但你为什么还要去念大学?就因为你知道你的目的是卖歌给台湾的歌手,这就是你选择去台湾的原因。所以,你懂的方法就是每天驾着摩托车去一家又一家的唱片公司投demo,可是你进去以后只会给柜台挡住而已。然后柜台接待员就把你的demo放在一旁,接下来那demo是不是给丢进垃圾桶,没有人会知道。
刚好那时候流行youtube,我就把音乐挂上网,我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你的歌可以让更多的人听到,不管好不好,只要有人听到,就可能会给一个评价,或者别人看见了你的潜能,可以提点你多一点,这至少是一个管道。所以我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你如果默默做,人家永远看不到。所以我选择把你的歌曲推出去。
理智问:那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怕?
张狂答:有什么好怕?因为我相信理智的你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好,所以我从来没有怕过。我很相信你,所以不怕。
理智问:你如果不怕,你为什么后来要道歉?
张狂答:我哪里有道歉?你有看过我道歉吗?你亲耳听见我嘴巴说对不起吗?你看到的只是报纸的报道而已。
理智:报纸都刊登出来了,道歉声明也刊登了。
张狂:道歉声明是电脑打字打出来的,你有办法查到笔记吗?也没有盖手印和签名,所以你怎样证明是我写的?
理智:那到底是谁写的呢?
张狂:这个问题不要问。
理智:你不信任我?
张狂:不要问,因为大人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好。我相信你的决定是对的,我做的事情不会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包括每一件事情。
张狂反问理智:你一直默默写歌做音乐,没有人发现你,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理智答:这10年来我从来没有累过,因为我相信人因有梦而伟大。不管那个梦想会不会成功,我都觉得伟大。
张狂:那为什么我做了这件事情你会这样责问我?
理智:因为我的能力只会做音乐,不会推动,但你却推动到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你的方法,我没有不认同,只是想确定而已。
张狂:你每次说我冲动,哪你呢?《Negarakuku》和其他的歌都是你写出来的。
理智:我的歌词都不是冲动的创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写出来的。那些歌词都是想了很久才写出来的。
张狂:那你认识我之后,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人生比较多姿多彩?
理智:我在台湾6年,生活好像和尚。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可以在家煮三餐,就因为没有钱到外面吃。我打工也被人炒了十多次,因为我每次为了音乐,要不迟到就上不了班。幸亏有你带我出去闯,所以我才有勇气一家一家唱片公司去。
你记得吗?刚到台北的时候不熟路,带着地图地图骑摩托车找唱片公司,结果地图就在途中被风吹破。然后我很厚脸皮到“星光大道”应征,这个节目以前完全没有外国人做过,就因为有你,我才敢去应征。
有时候我也给你弄得哭笑不得,因为你敢敢把我存的钱全部拿走,每年去旅行,花到光光回来。加上每一次旅行都很长时间,所以不得以只好辞职,可是一旦我好不容易找到不错的工作,你偏偏又走去辞职。虽然如此,你的确让我增广见闻许多。
张狂:(继续聆听)
理智:你每次都很大胆地去谈一场恋爱,也不管对方女孩是什么背景和种族,你从来就不管别人的眼光。你追回来的女孩,要不是我帮你细心照顾,你才不会和人家在一起那么久。我每天煮饭给你追回来的女孩吃,还每天洗碗,做得很辛苦啊!所以你以后选女朋友要小心一点!
现在,你没有任何女朋友,但我还是会陪着你。
张狂:谈恋爱本来就是应该要大胆,就算被骗很多次,还是要勇敢地去爱,不管那个女孩有多麻烦,反正问题都留给你处理就好了。
理智:你总是留下“苏州屎”给我!
张狂:嘿嘿。我两秒钟就可以做一个决定的性格,的确让我碰了很多钉子,也得罪很多人。你知道我一有灵感就要赶紧创作,还记得那一次考试,理智的你读到半死,去应付不擅长的考试,结果到了考试当天,我却在考场内写歌,结果交白卷,一个字都没有写到,连名字都忘记写,还被考官叫住,他说:这位同学,请写名一下。
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如此努力推销自己的歌,就因为觉得对不起理智的你
理智:你的努力别人也发现了,但我不太赞成你出唱片。因为一个人在舞台上唱歌或表演,是需要训练的。舞台属于那些有天份、异人天性、有明星性格,并站在舞台上会发亮的人。如果没有这些天赋就得靠训练。如果你现在去做歌手,我相信我们彼此都觉得不适合。我们可以躲在幕后,你若真要唱,还有网络,网络歌词不受限制。
张狂:那你希望我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理智:继续带我往前跑,不用担心跑过头,我会控制你的。步步为营,不要太冲动。
张狂:现在我把我们都带回家来冲了。
理智:你担心回来后面对相对保守的环境会局限你的发展吗?而且你的个性那么冲动,会不会搞砸很多事情?
就像你骂那个《每日新闻》的记者那样。我有时候真受不了你,每次都乱乱骂人。
张狂:“国歌事件”都是因为他写了一个大大的“Biadap”标题才闹大的!文章的内容都很主观,他打来的时候刚好给我接到,算他衰。我对他说,你我都是读大众传播系的,你知道你的文章这样写是有问题的,如果你不会写文章,就balik sekolah吧!他还回应我说标题是他老板下的,我说那你和你的老板一起balik sekolah吧!
理智:结果,隔天报纸刊登出来的文章比先前的更糟!
张狂:所以现在所有的媒体电话我都让给理智的你接了。
理智:都是我在为你擦屁股。
张狂:针对回你之前问我会不会担心回来后面对环境的局限,我的回答是,如果不回来冲,我要去哪里冲?这里才是我的地方,当时去台湾想卖歌,也是希望说等管道打通了,再回来。回来为什么不可以冲?这不过是心理的问题。环境有所限制我们就变,好像水一样,装在这个杯子就变这样的形状,可是就算变成冰,它还是水的成份。
理智:对,回来是一个道德选择,不是说饮水思源吗?要把所学的带回来。如果觉得哪里好就去那里,这是心理的问题,和住哪里没有关系。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张狂:我要把我们的纪录片《我要回家》剪辑好,然后音乐照旧做,但暂时无法全职做,除非有机会做制作人。我会以拍摄影片来赚钱。
理智:有你的鼓励,我还是会继续创作。这样才对得起我们大家的灵感。不管什么题材,我都敢写,因为你会带着我。
张狂:我也会继续努力,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你的作品发扬光大,你放心。
《严肃成熟的萧慧敏VS活泼好玩的萧慧敏》
严肃问好玩:为什么接受这样的一个访问?
好玩回答:因为很有趣,没试过这样的访问。你不想试试看吗?
严肃:我不喜欢把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公众眼前。人家对我已经有一个既定的形象,别人看不到的部分,我希望可以保留给自己。不过显然你在这场拉锯战中战胜了我。
好玩:你难道不会有好奇心吗?一定要这么理智吗?
严肃: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理智的状态。好奇心不是没有,但我希望自己在别人眼前是一个成熟的人,让人家觉得我比较有深度。像你这样为了好玩而尝试每一件事,可不见得每一个尝试都适合你。
好玩: Never try never know。很多人说我不适合做儿童节目或娱乐节目,但你怎么知道我用你以外的形象出现是不行的呢?你总得让我试一下。
严肃:你的好胜心还蛮强的。
好玩:我不喜欢把自己设限在一个框框中。你说我不能做,我越是想尝试。你不觉得你太保守了吗?
严肃:保守没有错,某种程度上,越保守越不会犯错。我是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想后果的人。如果做一件事是吃力不讨好并影响我的形象,我宁可不做。我输不起!
好玩:难怪!很多朋友说我是典型狮子座的女生,原来都是你害的!因为你在镜头前或在工作上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实在是太强了,甚至太凶悍了。然后你的工作态度也让人觉得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严肃:你知道我私底下不是这样的人,比如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我都是跟大队的,让别人作决定去哪里吃。
好玩: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多时候是个很闷的人。因为你明明是个26岁的年轻人,却把自己打扮成像三十多岁的人。看你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系列的,套装式的,头发也永远是清汤挂面。
严肃:可是我喜欢这样的形象啊!这个形象适合我。难道26岁人了还要扮可爱吗?难道要我花枝招展或绑两条辫子吗?
好玩:颜色不能亮丽一点吗?多一点装饰品不行吗?
严肃:花枝招展的装扮留给你吧!而且我提醒你,你要花枝招展会花掉很多钱的!
好玩:赚到钱难道不应该花吗?而且让自己变得更漂亮,不是更有自信吗?钱这个东西,就是要赚来享受的。要不然你全部存在银行干嘛?
严肃:你难道不担心以后吗?这份工作可以做多久?你现在是主持人,半个艺人,但是光鲜亮丽的外表能让你维持多久?说不定你30岁会面对失业,特别是现在言论自由又开始萎缩的时候,你随时可能没有掉工作!
好玩:还说呢,我特别想休息了。我想去欧洲旅行想了5年,可是就因为你一直在担心钱的问题,担心未来没有工作,又不能放下责任,我忍了5年了,你就不能让我放假吗?
严肃:可以啊,短短的假期。
好玩:根本体会不了多少,而且旅行回来对你的工作也会有很大帮助啊!
严肃:好吧,我答应明年给你放假!我也压抑太久了。话说回来,你要怎样的人生?
好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至少可以不理会其他人的看法。我不一定要结婚,如果结婚组家庭会约束一个人,为什么还要结婚?那你呢?你觉得怎样才叫成功的人生?
严肃:一定要有事业!而且这个事业必需长期维持。就算结婚了,也要独立不能依赖别人。
好玩:按你这样的性格,你永远没有给机会自己做一件疯狂的事。至少我有!我敢不做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敢不做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我会翘课,也试过离家出走!
严肃:对啊,你闯祸过后,还不是我来帮你收烂摊子。认错的都是我,被打的也是我。
好玩:这起码是你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之后你跟母亲的沟通不是变好了吗?你要用一些方法让她知道孩子长大了,你至少要让自己跳出那个框框一次,这样才会有突破。你这样古板,怎么结识男生呢!换了我,敢一个人去旅行,也期待会有艳遇。偏偏,每次遇到可以交换电话的男生,并可以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你就跳出来紧急煞车!我每次想让自己体验一下刺激的艳遇,但你总是跳出来警告我不能那样做!
严肃:我也是为你好,因为你一糊涂起来就会干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好玩:你这样的性格做了别人的上司会怎样啊!
严肃:我一定会是一个讨人厌的上司。因为,我在工作的时候,都不理会身边的人有多辛苦,只在意最后的结果。可是工作不就是这样吗?
好玩:如果是我,我情愿不做别人的上司而只是做一个配合者。像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严肃:你和不熟的人也可以哈啦一番,这当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和你做真心朋友?在利益圈里,还是对别人有所保留比较好。不过我还真羡慕你,永远那么开心,那么率性!而且我们两个比较起来,通常你会比较吸引人,而且都讨人喜欢。
好玩:我也羡慕你,因为你会让很多人羡慕你,让很多人觉得你很能干,你会获得众人的认同。
《政治的蔡添强VS艺朮的蔡添强》
艺朮问政治:你知道我具有艺朮天份,为什么你要把我的天份埋没,甚至遗弃?然后走向你其实不擅长的政治?
政治回答艺朮:这是责任的问题。人不是单单为了自己而存在,每个人都要对社会有责任。当社会面对危机,需要我们挺身而出,我们就不得不作出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很痛苦。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好,但人生的道路是跟随着社会的局面而决定的,所以没有一个人可以避免整个社会的变化。
艺朮:大众的事,应该是大众的责任,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起责任?
政治:群众就是许多的个人,如果每个人都逃避,都认为是群众的责任,那么每个人都不作出选择和承担,最终的结果是整个社会越来越恶劣,你也不可能有安逸的生活。所以我要率先作出选择,带动公众。
艺朮:但是你花了那么长时间孤单上路,到头来却不见得获得公众的认同。
政治:孤单只是一种感觉,这条路最终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这些人目前不参与,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前景,或被自己的惯性生活和文化背景所捆绑,很多时候也因为害怕,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惧。
我相信最终我所坚持的理念会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同。不管你是艺朮家还是政治家,其共同点都是要每个人的灵魂获得自由。争取政治的自由,最后目的就是要把生活的创造力解放出来。政治的制度不自由,或充满压迫,艺朮家的创造力不可能发挥出来,所以艺朮家也会面对政治的迫害。虽然艺朮家可以选择逃避,但是这样的艺朮家,不是真正的艺朮家。
艺朮:解放个人的灵魂,不一定要通过政治手段啊?可以用艺朮的手法表现出来,也无须等到群众的认同才能成功。而且这种创造具有永恒性,不管在什么时代或历史阶段,它的价值是永存的。不像政治工作,局限于现有的客观局面,比如面对独裁政府,推翻之后就换了另一个领导人或政党,它有一定的局限,一旦新的阶段被新的矛盾和新的局面取代,之前的理想或理论自然就落伍了。艺朮不同,它是永恒的,通过人类追求美的价值来巩固其永恒。
政治:你虽然可以追求永恒性,但是眼前的问题,如果自己没有立场,那是懦夫的行为。你躲在一个所谓追求永恒的超然价值观里,而面对周遭不公平事件却充耳不闻,那么这种艺朮价值观是虚伪的,因为没有扎根在现实的环境中,而是追求空洞的唯美价值。这样的追求,对现实和周遭的人是没有意义的。
艺朮:所以牺牲个人的生活,包括爱情,就有意义吗?
政治:这就是人对存在意义的不同诠释。我们可以为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生活而创定意义。当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我们商量过,我们之中必定要牺牲其中一个。要不牺牲一个众人的我,就是牺牲一个私人的你。当我参加第一场示威的时候,这个决定就已经很清楚了,政治的路途已经铺展在我眼前了。这是条没有回头的道路。如果现在还问有没有必要牺牲,那是事后诸哥亮。
政治继续说道:我的生活很忙碌,充满行程,有时候会觉得累,也想变成你那样逍遥,可以做自己的事,观赏自己收集的艺朮品或古董。我羡慕你可以坐在鱼缸面前观赏鱼儿,随时可以和咪咪(蔡添强饲养的狸猫)玩,没有压力。
可是,当你悠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住在冼都的穷苦人民?他们在电梯失灵之下要走20层的楼梯;还有单亲妈妈,养不起孩子;还有工作室里一大堆人等着我要申请廉价屋。他们生活在饥寒交迫的时候,你还可以用一种中产阶级的人生态度来漠视别人的痛苦吗?你不会觉得内疚吗?不会感觉自己无情?
艺朮:你可以救多少的人?可以解决多少问题?即使你执政了,世界总还是有穷人和被压迫的人,永远还有得不到温饱的家庭,你一生的时间,可以做多少?这种工作简直就是撒盐入海,倒不如有时间去思考比较长远的人生问题。
政治:那这些年来,你不满意我的表现?
艺朮:(思索着如何回答)我觉得你太过心急了,很多事情不是明天就可以达到目标的。你总是想要快快得到结果,但是“结果”是需要经过漫长的道路才催生出来的。你说了,你以为改朝换代是几次示威就能成功的,结果你一走就走了10年,至今还是在原地挣扎,还见不到改朝换代的可能。你答应过我,一旦成功,你就会从前面退下来,回来找我。但是这个承诺现在看起来似乎遥遥无期!
政治:那你觉得这些年来我有改变吗?
艺朮:从以前的NGO,到经历各种社会课题,一直到现在,你从辅导性变成主导性的人物,我的确看着你改变。我看到你的个人空间越来越缩小,你拥有越来越少的个人选择机会。你之前说要把人们从约束性的框架解放出来,让人们拥有更多的自由,但是现在你却朝向这个框框去,很多的决定你都是顺应局势的决定而前进,反而不是自己的决定。你以前喜欢做的事情,现在不能做,也没有时间做,你必须根据别人所期盼的方向去做,这跟你说人生要争取自由的观念起了很大的矛盾。
反过来问你,我的个性,有没有帮助到你的政治生涯?
政治:在整个人生路途中,因为有你的思维,所以和其他人比较起来,我拥有更宽阔的视野,也可以跳出一般政客所面对的局限。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想象力,去策划出一个未来的前景,而不局限于现实。作为一个艺朮家的你,可以在现实社会中发挥想象力,只要我们的想像获得他人的认同,我们的目标就可能会实现。而政客的思维,就没有这样开放,所以经常局限于固定的处事行为和方式当中。
嗯,在你的观念里,是不是觉得我被很多世俗和庸俗的事务包围?
艺朮:对啊,你整天去看丑陋的建筑,肮脏的沟渠,以前你都不屑做这种事情。还有那些庸俗的场面,我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忍受的!还有,在国会见到虚伪的政客滔滔不绝发表言论,如果我在现场,一定会大吐苦水。你是怎样忍受的呢?
政治:是啊,有时候要闭起眼睛装看不到,这也是一种艺朮的造化。其实你是如何看待我所处的政治环境呢?
艺朮:在艺朮的世界里,歌剧也好,京戏也好,白脸是好人,黑脸是坏人,角色分明。但是你所处的政治舞台,好人坏人并不明显。你没有办法分辨出没在这个舞台的忠奸角色,而且你本身也要扮演一个角色,并由观众来决定你是好是坏。你没有剧本,你的定位也不断在转变,观众要不断评估你的台词、表演,才能决定你的定位。你不断要想新的台词,在没有预定的剧本里面,你必须不断即兴发挥,这不是一个很累的角色吗?
政治:政治的艺朮,比舞台的艺朮更加高超,而且必须要很醒觉,因为你没有预定的剧本,我要确保自己可以站稳在岗位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艺朮: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两个分得那么开。你不能远离我,你要保持你的真,尽量用我的思维来看你的事业。
政治:是啊,如果我失去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方向的空虚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