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5日星期日

我会移民吗?


电台DJ打电话来采访,说要做一个马来西亚日的特辑。她问:“你有没有想过要移民?”我心里忽然打了个突,一时间竟然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内心却实曾经这样想过,嘴巴也嚷嚷说过“我受不了了,移民算了”这样的话。为何想过、说过想移民就不好意思呢?虽然我后来选择诚实回答对方的提问,但这个问题还是让我坠入了一个纠结的思绪里。

9月16日的马来西亚日即将到来前,纳吉宣布了强化土著经济的政策,时评人郑丁贤调侃说“如果不是土著,这和你没有直接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不管政府推行什么政策,都是关乎每一个国民及一个国家的未来。不管我们都知道许多政客胡言乱语只为了捞取选票或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无需当真,可我们的心还是被刺痛。不管我们多么清楚家在哪里,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的放矢种族言论,还是让人感到无所适从,不晓得何时才能终结这种不踏实的归属感。

我是想过移民,如果这种念头涌现自一个美国人或一个欧洲人,恐怕不会引起有关对祖国忠诚度的抨击——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寻找适合的土壤经营人生而已。不是吗?

对我们来说,事情不是这样看待。起码对我个人来说,要复杂很多。

撇开现实不说——我没有特别的技能或才能足以让我在国外生活下去。另一个现实是,我为何要移民?只因为那些眼光短浅没有远见的政客随便说几句话,我就被打败而打算逃离?“那是懦夫所为”——我心里涌现这么一句话。

这里是我生长之地,我的家在这里,不管去到哪儿,我终究还是要回家的。那些生于战乱之地的人,多少人愿意守护自己的家园,如果有人问起他们“你们为何不离开”,多少次的回答都是那么一句话:“我的家在这里”。

那些不合理的政策,不是我制定的;那些种族主义的言论,不是我认同的;那些为一己私利而乱放话的政客,是我要抵制的;那些把我们带往黑暗前景的大蓝图,让我恐惧。

人要如何制止恐惧?要不面对它,要不反抗它。如果今天我举了白旗,意味着我向一切的不公不义投降了。

“这是懦夫所为”。我的心又悄悄冒出了这一句话。

看到开倒车的政策推行,我感觉大家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共同处在一艘随时会沉没的大船,而汪洋大海则早有虎视眈眈的鲨鱼在周围游绕。我们无法赶走鲨鱼,但如果我们都是同心协力的舵手,也许我们能改变结局。

投降与不投降之间的抉择,是命运的选择。

我会移民吗?或者我先考虑是否要做一个称职的舵手。

2013年8月9日星期五

置家


8个月的时间内,我置了两次家——都不是我的家。

第一次,去年年尾,我妹要从待了6年的北京回来,我开始为她物色公寓。后来很幸运地发现我家对面原本住的一群学生正好搬走了,我赶紧到公寓管理办公室那里去询问屋主的联络,之后打个电话去说我想租下来,一谈就成功了。

屋主住在老远的吉打州,但她派了她的亲戚来开门给我看公寓。进去一看,有够残破的,也许是之前租给一群的学生,年轻人自然不会照顾居所,墙壁脏兮兮的,还乱钉铁钉和使用双面胶贴过不知什么东西,留下洞口和一块一块的双面胶痕迹,难看之极。厕所天花板也快要塌了,主人房连洗脸盆都不见了。我打电话给屋主,说我是很想租的,不过要请她先把房子整修一番。她答应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常看见一个印度中年男人领着一个看似外劳的帮工进出该公寓。这个中年男人也是屋主的亲戚,他负责“拯救”公寓。我要是出门的时候碰见他,也会随他进屋去看看整修进度,偶尔还提醒他哪里需要修一修,感觉自己好像买了房子请来了装修工人,亲自督工那样。

等房子终于焕然一新之后,我拿到了钥匙,接着去买冷气、洗澡用的热水器等,又监督着这些东西最终安装好,就等着我妹回家了。

年底,我妹穿着一身厚衣裳归来(北京正处于寒冬),我领她看她的新住所,她很满意。再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她去张罗家具,再把我家书房的电脑搬过去她家,正式在她家居家办公了。这样扰扰攘攘地两个月,整个家算是安顿好了。

才安顿下来,轮到我父亲要“再次”回来。一年多前,他说不想再待在新山了,要上来吉隆坡住,还晦气说什么自己时日不多了。我也是在家对面的另一栋公寓租了一个单位安置他,后来他住了一年左右,竟然闹情绪“落跑”回去新山,留下一堆家具让我处置。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至于是什么样的经,也就轻轻一笔带过算是省心的做法了。

于是,我再次找新住所,这次倒还好,起码有我妹一同面对。我们还是在同个小区找公寓,找到了,重复我之前帮我妹置家的过程——安装冷气、Astro、热水器、买家具……在繁忙的工作空档中,一个新家又弄起来了。

现在,同一个公寓小区内,分住了我们一家三口。有人会奇怪,为何不都住在一起呢?为何不买一间屋子而宁愿付三间公寓的租呢?后面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一匹布那么长,还是不说了。至于为何不住在一起,这是个性问题。我们一家三口分散三地有20年之久,我和我妹早就习惯独自生活,实在不习惯彼此挤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很在意私人空间。尤其是我们有写作的习惯,一进入写作状态,就必须处于安静状态,不容有人在周围晃来晃去,干扰情绪。加上我们的生活习惯,从来就不是注重传统家庭生活的人,出门无需交代,要走就走,爱干嘛干嘛,从来不需任何人批准,独来独往成了常规。

我虽然和所谓的另一半同住,但他爱夜生活,我时常都觉得我是个独居的女人,生活是很独立和自主的。也许有人会因为我们不愿意和父亲同住而觉得我们不孝,按儒家思想来看,这的确也传统家庭伦理下的忤逆表现,可是我们的家庭从来就偏离了传统正轨,难听一点简直就是不正常,而且大家各自生活这么多年,血缘上是亲属,可实际上却早已各过各的了,至今是20年来彼此最靠近的一次了,那几步路的距离,算是我们彼此保留一点私人空间的安全距离吧——三个脾气古怪的人同住,迟早互相逼疯大家(我和同屋的那个人的生活,也是不正常的,应该会有4个人一起疯掉的可能)。

3个人,三间公寓,同个小区,这是最好的安置,也是很安全的距离——什么时候有人再“落跑”,不管是外国,还是外州,将会是另一个置家的故事的开始。

我们的家庭成员,的确是有点不太正常。

2013年8月4日星期日

骑马


从小,一看到有人骑马驰骋大草原的画面,就向往不已。

我喜欢马,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受到我父亲的影响——他曾经一度喜欢赌马。呵呵。

我不会赌马,也从来没有去过马场看赛马。只是我喜欢看骑士冲刺的帅劲,还曾经一度幻想能当骑士。可惜身高不符合,骑士一般都是小个子的。

最早体验骑马,是小时候在公园被人牵着马兜一圈的那种,心里有点害怕,让我怀疑自己喜欢马的想法。

长大后,在国外旅行也试过骑马,最喜欢的是蒙古,也许那是一个最适合骑马奔腾的地方。每当看见蒙古男人翻身上马的动作,心都醉了,开始幻想不顾一切随着他们私奔而去,永远生活在草原上。

在蒙古与马亲近。蒙古马都很矮,但耐力强,是好战马。

只是,我一直没有学会骑马。有一次在新疆还发生了堕马事故,让我一度对骑马产生恐惧。人们都说马很有灵性,可是我喜欢它是一回事,它是不是因此而能与我契合,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去年计划着今年要去学骑马,却苦于难以抽空去学习,结果这个念头只好搁置了。

直至今年的7月,事情有了转机——我去了一趟吉尔吉斯坦,这段旅程的其中两天,是要骑马的。

第一天上了马背,我定定安坐在马鞍上,等马夫发出启程的信号,才轻轻踢一踢马的肚子,嘴巴轻轻吐出一声“Chu”(那是“通知”马儿走的口号),让马带着我走。

我和其他队友乖乖地跟着马夫前进,开始的路段都很平坦,马儿是走在沙路上的,两旁是矮山坡。我的马很顺服,后来知道它叫Kashgar(新疆喀什的名称),年龄8岁,拥有卷发(鬃毛),全身黑亮,是一匹“黑马”。

我的黑马“Kashgar”

队里有几匹马倒不像Kashgar那么好使唤,要不是老爱自行走上山坡S字形乱窜,就是一听见有人喊“Chu”就起步要跑,不管它的主人是否愿意。

中午我们下马歇息,在树荫下吃简单的午餐,完了继续上路。第一天后半段路,我和一个叫Erla的马夫并肩领先而行。Erla自己骑一匹马,后面还拉了一头驮行李的马。

由于已经坐在马背上大半天,我开始不再那么拘谨,偶尔会稍微大力的踢Kashgar的肚子,让它小跑。我也研究其他马夫的骑马姿势,发现他们都不像我们那样,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紧握马鞍凸起像扶手的部位,一副害怕自己不稳而掉下来的模样。马夫是一只手拉缰绳,另一只手轻松放在大腿上,如果是快跑,就两手一起捉住缰绳。

我模仿他们的姿势,发现不捉住马鞍,让臂膀轻松挂下来,然后身体配合着马儿前进的律动,反而是更稳的。这个小小的发现,对我来说是很大的突破。

接着我又再观察马夫快跑时的动作,发现他们拉着马的缰绳都比较短,一跑动,感觉就像是扯住马的头在跑。由于马夫交代我们不能随便拉马跑动(因为会影响其他马儿跟着一起跑),我等到和Erla领先并行,与其他队友拉开距离后,才尝试快跑。

我双手拉紧缰绳,双脚踩着马镫站起来,让屁股不再贴着马鞍,然后“Chu”一声准备朝着前方的大草原奔去。也不知道是怎样地,我感觉到Kashgar给我的信心,它让我产生一种信任感,这种微妙的感应让我忘记了以前曾经堕马的恐惧,也仿佛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似的,我顿时开窍,接着就冲了出去。

Kashgar越跑越快,原先我还感觉到颠抖,可是一旦马儿飞奔的时候,那情形就像慢镜头,人的身体非常有韵律地起伏着,而且很稳。我感受到了骑马奔腾的快感,在草原上一面欢呼,一面迎风而去,那种人马合一的快乐注入了我的每一个细胞,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那一天,我奔着抵达第一天的终点站,然后自己翻身下马(在此之前我都等马夫扶着我下马),接着不断抚摸Kashgar,感激它“启发”了我,让我终于圆了多年来的梦想。等到其他人陆续抵达,我兴奋地拥抱了他们一个又一个,那种兴奋与欢乐实在是按奈不住,我的心跃动了好长好长时间。

后来,加上第二天的骑马训练,我渐渐爱上了骑马。虽然有时候那种人马合一的感应不强烈,偶尔还会因为信心不够而慌张,但我相信只要再给我时间,我会越来越上手。这次的经历也让我知道,只要一个人骑在马上的时间够长,比如一整天不间断,就有可能学会骑马。以前我都是骑一两个小时,而且都是隔了一段时间再骑,因此就算骑了很多次马,还是没学会。

我已经在想着,是不是要策划一段全程骑马的旅行呢?

2013年7月30日星期二

他们的脸庞,有着迁徙的印记


中亚,一直是我想去、并对之充满好奇的地方。我父亲常爱把中亚的5个斯坦国,称为“陈氏兄弟”,那是因为在马来西亚,Tan是福建人的“陈”姓发音,而Tajikistan(塔吉克斯坦)、Turkmenistan(土库曼斯坦)、Kazakhstan(哈萨克斯坦)、Uzbekistan(乌兹别克斯坦)及Kyrgyzstan(吉尔吉斯坦),最后几个字母,正好就是Tan。

吉尔吉斯坦,是我第一个踏足的中亚国家。和每一趟的旅行一样,我最感兴趣的环节,就是“看人”。根据资料,这世界散布着大大小小两千个民族,每个民族的样貌,都有其特征,从头发的质感、肤色的深浅、眼睛的大小和瞳孔的颜色、鼻子的高度等,都隐藏了等待解码的脉络,如果你愿意慢慢爬梳,往往会发现背后是一段迁徙的历史,是从逃亡、经商路线、寻找更适合的家园、侵略者到来再与当地的融合等因素交织出来的复杂过程。

如果你有机会跨越一个国界又一个国界的去旅行,随着地域的改变,会发现人们的模样也跟着起了变化。那种变化,是慢慢一点一点推进的,让你一开始不太察觉,直至你走了好远,回头一看,才惊觉从起点到终点的旅程中,你一路上所接触的人,其样貌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在吉尔吉斯坦,我好奇地打量着迎面而来的当地人,他们有的一如我一样,是明显的亚洲人;也有的,是白皮肤黄头发的欧洲样貌;还有一些,你说不上他更像是亚洲人、还是欧洲人。这是一个我不太熟悉的亚洲,而且还是亚洲的中心。

我试图从这些编写着各种密码的脸庞搜索背后的脉络,想象着每个民族在地图上迁徙的点,直至定居的起承转合。我翻查资料:主体民族吉尔吉斯人的先民,发祥于叶尼塞河上游流域与阿尔泰山地区;俄罗斯族,17世纪沙俄并吞吉尔吉斯坦就已入驻,18世纪再大批迁移俄罗斯人至中亚;哈萨克族,是世居民族,但在20世纪30年代,哈萨克斯坦发生打饥荒促导致许多哈萨克人迁居吉尔吉斯坦,人口因此增加;东干族,清末年间甘肃回族农民起义失败后,经由新疆迁至吉尔吉斯坦,开垦无主荒地;维吾尔族,18世纪以后由中国迁入;还有人口很少的日耳曼及朝鲜等民族,也书写着各自的迁移历程。不忘一提,吉尔吉斯坦曾经是丝绸之路的穿越地,经贸的往来肯定也对这里的民族结构和文化起了一定的作用。

吉尔吉斯坦境内八十多个民族,共同编写了这个国家的历史,也见证了她的独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因各种因素,有的民族人口增加了,有的则减少了,像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从1979年占人口的25.9%,到2000年则降至12.5%,从原来的第二大民族变成位居第三,被乌兹别克族超越了。

“看人”,是很有趣的,只是我“看人”的本领还不够好,除了俄罗斯人,我无法分辨哈萨克人和乌兹别克人,或许要等我有机会去了这两个国家,我才对“陈氏家庭”的族人有更深入的了解。不过,当我在Kochkor城镇看见一个维吾尔男人,我因为去过新疆,一眼就认出来了——先是凭着他的衣着打扮认出来的。见到维吾尔人,我心生亲切之感,虽然我没有和那个男人有任何交流,但他的眼神,仿佛带领我通往新疆,另一个孕育了多个民族的富饶之地,在那里,同样能遇到与吉尔吉斯坦相同的其他民族,而他们的迁徙历程,或许有着相同的纹路,却肯定有着不一样的命运。

2013年7月7日星期日

收拾行李



我经常出门,却不喜欢收拾行李。

曾经看过有人写道,如果连行李都不会收拾,还是留在家吧!这句话我特认同。我倒不是不会收拾,出门多了也有了一套的收拾方程式——行程12天,就带4套衣服(每套穿3天),鞋子袜子面巾睡袋寒衣盥洗用品全塞进包,就搞定了。我的背包,维持在10-12公斤,不算特别轻,但也不算重。

对我来说,出门12天,和出门一个月,所带的东西是一样的,短时间的旅行就不洗衣而已。哦不,出门一个月,还要带上洗衣粉和绳子,方便洗了衣服还有绳子可以晾晒。

就是懒惰收拾,尤其是盥洗用品,如洗发精、沐浴露、洗脸护肤等用品,都要从大瓶装倒进专给旅游用的小瓶罐里,甚是麻烦。

除了衣物,每次出门前还要提前给相机电池充电,然后准备插头转换器、充电器,还要记得带上足够的记忆卡,单是一堆电器用品,就够烦的了。

有的人会照着清单收拾,我从来没这样做,总觉得就算少了什么,到了当地再买也就得了,就算是去了无人烟的沙漠,也不会一下飞机就抵达的,总会先到城市落脚,有钱什么买不到呢?好吧,就算真有东西买不到,那就见步行步,我实在想不到缺了什么东西会让旅程无法继续的。

自从做团队游后,我时常提醒团友们记得轻装上路,可是不听话的大有人在,出行拖个大行李,去到没有升降机的旅舍免不了要爬楼梯,提着笨重的行李拾级而上最后自己受苦。Abang说,自己提行李,以后就知道怎样收拾了,这句话我也特认同。

每次到机场和团友集合的时候,只要一看有团友带的包特别小,我就会忍不住称赞:“好厉害!”曾经有一个女孩,随我去西藏,只带了个35公升的背包,我佩服得很,觉得那样的人才真的是洒脱。事实证明,这个女孩没多带什么,也没少带什么,寒冷的天气没把她给冻坏,一路走来,她也干干净净的,身上的衣物也不见发臭。

听说过有人出门,还要带上香薰,晚上点燃了蜡烛让自己好眠;也有人,睡不惯陌生床,出门竟然带上自己的枕头。这些行径对我来说,虽然能理解却难以接受,这样娇贵的习惯,去那里都麻烦。

倒是有一件东西,不是非带不可,却给我在一次特殊情况下使用后庆幸有带上,那就是风油。话说有一晚在巴基斯坦的拉瓦品第,因停电风扇停止转动而酷热难耐,当时蚊子又多,萦绕在耳边嗡嗡声让我辄转难眠。后来为了驱赶蚊子,于是将大量的风油涂抹在身上。没想到不久,沁凉的风油不但发挥驱蚊功效,还让我感觉越来越冷,好像睡在冷气房似的,好不舒服。这是特殊情况,只能当个别案例看待,呵呵。

过两天就要出发吉尔吉斯坦,我还是赶紧去收拾……唉,懒。

2013年6月20日星期四

不丹幸福指数


“你们真的幸福吗?你们的幸福真的和GDP不相关吗?”在一家位于廷布市中心的酒店餐厅里,我问了布达这样一个问题。

那是我第一天抵达不丹,和许多人一样,我对于不丹所推行的“国民幸福总值”(GNH,gross national happiness)的治国理念,充满了好奇心。

在经济发展就是硬道理的世界,人人都在追求GDP,可是社会学家却发现,越是富足的生活,人们却不见得越快乐,而且经济发展往往造成环境的破坏,犯罪率也紧随提高,世界并不因为GDP的增长而更美丽。

不丹的第四任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Jigme Singye Wangchuck)看见了这样一个危机,他认为只有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取得平衡,国民才能不受GDP的驾驭而生活得更美满。于是他于1972年提出了“国民幸福总值”的概念,可是也要等到2005年,不丹皇家政府才决心将此概念量化,转而以政策制定和项目开展作为具体的治国理念。

不丹是如何衡量幸福的呢?它把国民幸福总值具体化为四大支柱,分别是环境和资源的保护,公平和可持续的经济发展,传统文化的保留,以及优良的治理制度。

回到我一开始的提问,从事旅游业的布达回答我说:“哦是的,有钱的确让人比较快乐,目前不丹也面临通货膨胀和失业问题,可是总体来说,我们生活得还算快乐。”

游走不丹期间,人们是否生活得快乐的问题,一直伴随着我。我先从我看见的环境做评估。不丹在环境保护方面,成效显著。被72%森林覆盖的国土,到处都是一片绿意,山民砍伐一棵树需要特别许可,砍了一棵要种植回5棵作为补偿。据说,为了保护自然环境,不丹是没有印刷业的。

依山而建的农舍,仿如度假村

我看见的风景,总是和绿色打成一片,那些建在半山的农舍,家家都像是度假屋,空气是百分百的清新,因为不丹全国禁烟,那些戒不了烟的烟民,需要缴付100%的税来买烟,导致全国吸烟人口只有1%。

接着,我从不丹人的面相来窥探他们是否幸福。我所见到的不丹人,多数腼腆害羞,面部表情平和,似乎没有愤世嫉俗的情绪。

首都廷布,也置身绿意之中

当然,一个看起来过于美好的世界,总是让人怀疑。不丹近年来也面对很多问题,由于国力不足难以提供人民所需的收入,年轻人开始对农务不感兴趣而涌入城市,可是由于工作有限,他们面临了失业问题。出走的年轻人,会让传统家庭农业后继无人,一旦人民无法自给自足,国家将仰赖进口,届时政府的负担就增加,幸福的神话也随即破灭。

城市轻人也爱追求潮流
国家规定,建筑物的窗户,不能偏离传统,因此不丹只有一种款式的窗户
在维护传统方面,政府的其中一个规定是,上学、上班和出席正式场合,人们都必须穿上传统服装或“国服”(男服成为Gho,女服成为Kira),这在我看来,凡事硬性规定,必有反弹的可能。年轻人追求西化服饰在城市地区已相当普遍,还有,当上世纪80年代颁布必须穿国服的政策时,南方的尼泊尔人并不同意,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传统服装,作为生活在不丹境内的一分子,他们必须遵从这个不合理的规定,加上尼泊尔语也从学校课程中取消,他们的不满通过激烈的手段回应,引致不丹政府驱逐了不少尼泊尔人出境。

为了维护“幸福指数”下所贯彻的政策,确定它不偏离主体,也许很多事情就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了,这里头所牵涉的“自由”,是否就被限制了呢?而自由,是幸福快乐的最根本。

不丹的幸福模式,有待考验。

2013年4月13日星期六

文冬吃喝玩乐



好久没有约几个朋友一起到处走走,那天心血来潮,与友人商量去哪儿度个周末,后来几经更改,最终决定不走远,就去吉隆坡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的文冬。

文冬有朋友“山芭佬”,他说文冬被群山环抱,自己住在山芭,自然就是“山芭佬”。这家伙热心得不得了,我们星期五中午前抵达文冬,他原本要顾店,却暂时放下工作,不但带我们又吃又喝,还驾着摩托车一路把我们领到情人瀑布,然后再回去开工,接着又来瀑布“探”我们,晚上放工后还陪我们吃完宵夜才“放工”,真是热情如火。

我们一行4个人,包括我妹,在文冬过了一夜,吃得快撑死,还泡了两次水——一次是冰凉的瀑布,一次是热烫的温泉,可说是尽兴而归。

这是一趟轻松的出游,大略分享一下我们吃了什么,玩了哪些地方。


食物:

1.“劲抽”冰:这是茶和咖啡的结合,再加上生奶和大量冰块,就成了一杯浓郁的饮料,大热天喝上一杯,大快人心。

2.雪糕什雪:这是在球宝雪糕什雪店享用的甜点。这家店非常有名,位于巴士站对面,以自制多种口味的雪糕而闻名,顾客涵盖三大民族。

3.云吞面:我们原本是想去出名的“开记”吃云吞面的,可是山芭佬说要带我们去吃他认为更好吃的云吞面,地点在篮球场隔壁,档口也没有名字,当地人叫这家云吞档为“刘九”。这是我第一看见云吞面除了叉烧和云吞之外,还附加“屎蛤”(血蛤)的,非常独特。

4.
晚餐时间,山芭佬和他那美丽苗条的老婆把我们带到双喜楼酒家吃广西菜。广西菜最出名之一的菜肴是酿豆腐卜,一粒粒浮在汤上的豆腐卜,模样很是讨喜。

5.味淋鸡:白斩鸡被浓郁的酱料覆盖,那是采用了姜、青葱和芫西调制出来的,味道相当重,配饭吃很开胃。

6.水菜:一种“巨大版”的蕹菜,用辣椒酱炒,吃进口刷刷声,非常爽口,好吃。

树屎粉档口

文冬还有一种地道的食物,名字很怪,叫树屎粉。根据山芭佬的解释,“树屎”指的是树胶汁,以前割胶工人临晨去树胶园割胶前,会打包配上各种菜肴的面条,工作暂告一段落时就吃这种类似“经济面”的食物充饥,渐渐地,由于是割胶工人爱吃的食物,名字就演变成“树屎粉”了。


景点:

情人瀑布(Air Terjun Chamang):情人瀑布距离文冬市区不远,大概七八公里左右。我去过马来西亚好些瀑布,但像情人瀑布那样,驾车直达的还真少有,游人根本无需费力地爬高爬低走进树林,就可轻松抵达瀑布,非常方便。

看到清凉的瀑布,让人精神一振,不过我们看到瀑布边上竖立了一个牌子,列出了往年发生游人溺毙的数量,顿时有点吓到,虽然那是好意的提醒,叫人注意安全,可是也让我们有点战战兢兢,不敢游得太远。


热水湖:文冬有水的地方,都在马路边,除了情人瀑布驾车可直达,热水湖(温泉)也一样,就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彭亨政府其实已批准热水湖私营化,不过计划有阻,主要是民众反对将一个公众场所变成收费过高的度假地,拉锯战之下,导致目前热水湖欠缺管理,卫生不太理想。

我们泡了情人瀑布的水以后,前往热水湖,那是正是最热的下午时分。那里共有两个水池,前方的那个看起来很脏,后面那个看起来比较自然的就还好,我们不想抱憾而归,还是下水了。

艳阳高照下泡温泉,我们几个人还真是傻得可以。老实说,泡在热水中感觉很舒服,不过上岸后我就不想再下水了,怕中暑。


Kuala Gandah大象保育中心:我们在文冬过了一夜,隔天吃了早餐就驱车前往距离文冬半小时车程的Lanchang,要去Kuala Gandah的大象保育中心看大象。

去之前,伟智说他坚决不骑大象,说之前有一个报道说泰国载游客的大象,都是被虐待的,培训人员用酷刑来驯服大象,好让游客可以骑乘。当我们来到保育中心,发现骑大象的活动已经取消,有关当局说明那是为了不让大象有压力。这个举动,让我们大家都放下心头大石来,并愿意相信这个保育中心的确是善待动物的。

不过为了让游客可以亲近大象,培训人员还是在特定时间骑着大象出来,让游客隔着围栏与大象合照。而另一端,年纪比较小的小象则圈在固定的围栏里,让游客可以喂食。

这个保育中心是免费的,这倒是让我感到惊讶不已,后来想一想,我们这两天去的景点,没有一个是收费的,换了是中国,早就被改造一番然后向游人征收门票。马来西亚,还真是一个可爱的旅游地。